作为资深大叔控,我自小就懂得欣赏大叔的风情。


从11岁至17岁,我深深地迷恋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常常耐着性子看无聊的《新闻联播》,同时努力扩大阅读量,阅读有关政史的报刊杂志,只为了看到他的身影,看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印有他和某江握手照片的报纸常年放在我的枕畔,我临睡前都会看看。然后以他为男主人公构思爱情故事,比如他年轻时和某个中国姑娘相恋,由于政治立场常常发生冲突。我构思的爱情故事往往过程坎坷离奇,没办法,我就是偏爱不得善终的爱情。我觉得爱情并不需要善终,婚姻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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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克林顿什么呢。喜欢他高大英俊,笑容阳光,身世凄惨,但是聪明上进。


克林顿有太多的绯闻。他和莱温斯基的婚外情曾经震惊全球。不过,当年,在年幼无知的我眼里,他们是一对相爱不能相守的恋人。哈哈,天真就是好,能美化一切丑陋,一切不堪。当然,他们已经付出代价。克林顿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二位被弹劾的总统,记得参议院通过了对他的弹劾,万幸众议院没有通过,不然,他就该下台了。他懂经济,懂外交,眼光长远,政绩突出,如果没有令人作呕的绯闻,也许他有机会跻身优秀的政治家之列。而莱温斯基呢,她更惨,人生从此改道,大约除了不顺就是不顺。


2001年,克林顿卸任了,我失落了好久,之后很少看新闻了。过了几年,我又迷恋上了另一个人,比迷恋他还要疯狂。他就是香港演员姜大卫。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他是三届亚洲影帝的得主,邵氏电影的扛鼎人,导演张彻的爱徒。徐克、吴宇森在张彻面前只算是徒弟和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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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些姜大卫迷昵称他为尊,他的英文名是Joh-n,尊是谐音。当年尊的走红程度不逊于之后的成龙、刘德华、周杰伦。哦,梁朝伟和周杰伦长得都像他。不过,我只爱他,只对他有很深的感觉。对男人有着跟高品位的亦舒师太也很爱他,赞他和林青霞是绝色。年轻的女作家被他迷住了,用的几乎是《烟雨蒙蒙》里的笔法:“我看看他,忽然对我一笑。姜大卫一笑,是非常迷人的,至少我这样感觉。一笑,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的眼睛显得更小。微翘的嘴角,带着自信,小小的眼睛,却又充满了迷惘与憧惑——那是一对表情非常复杂的眼睛,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但那表情却表现了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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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这个人是在2004年,那时我上高三,是个住校生。两三周回趟家,打开电视,安徽台播任贤齐版的《笑傲江湖》。我没看过,杨佩佩好像是这部戏制片人,我挺喜欢她的作品的,比如电视剧《新龙门客栈》。我还喜欢杨佩佩剧中江湖人物灰头土脸的暗色调服装。我觉得走江湖的,穿红挂绿的,又是绫罗,又是绸缎,哪有半分沧桑和潇洒。穿暗色调衣服才有人在江湖,前路飘渺的感觉。总之,出于对杨佩佩的好印象,资深电视剧迷,挑剔电视剧和演员演技的我,多扫了几眼这部剧。然后我被这个实际年龄只小我爷爷10岁的男子迷到了。他笑的时候温润如春,愁的时候令人心疼。他扮演的魔教长老曲洋性行高洁,拥有光风霁月的胸怀,行事不拘小节,为人大情大性,颇具魏晋风雅。嗯,在我的心中,他和桀骜随性的才子兼美男子嵇康很相像。估计金庸在写曲洋的时候就借用了嵇康的形象吧!这种看似不羁其实心有天地的男子非常契合我心中对于男性的最高审美。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这样的男子世间不可多得。我迷恋的曲洋是姜大卫扮演的曲洋,别人扮演的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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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上了大学,我有得忙活了。整个大学期间我上网搜索的重心都是他。也许从这个时候我开始中了古典文化、武侠故事的毒了吧。我把天涯、豆瓣、百度上关于他的帖子都看了一遍。他在多部电视剧中扮演性情各异的大侠:黄药师、罗玄、曲洋、曾静……他能演出侠客的魂,侠客的神。我相信,他懂他扮演的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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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时候起,江湖成了我心中一个旖旎浪漫又波谲云诡的梦。“笑傲江湖曲洋”、“任贤齐版笑傲江湖曲洋扮演者”、“姜大卫、笑傲江湖、曲洋”等,这些是我经常搜索的字眼。我惊喜地发现我迷恋的曲洋不是籍籍无名的演员,而是三十年前叱咤香港影坛甚至亚洲电影圈的一代红星。我没有赶上他的全盛时代,只能在网上的文字中去感受他昔年的辉煌。令我欣慰的是,他是个承受得了登高跌重的。不,他压根觉得登高跌重是件寻常事。我十分欣赏这样的人生态度。有人这样评价他“离开张彻后如躯壳离开思想,姜大卫之后并无好戏登场,但他是一个不在乎兼散漫的人,有电视便演电视,没得演便到处逛逛,并不认真的思想前程”。连他的契爷(干爹)张彻也说“尊懒得连皮鞋都不肯穿,穿布鞋”。他的后天不足纯粹是因为他懒。他离开影坛后,就安安心心认认真真演起了电视剧,时常成为出演的电视剧中的亮点和惊喜。尊迷喜欢《大内群英》,喜欢《雪花神剑》,喜欢《乾隆大帝》,喜欢《笑傲江湖》,喜欢《汇通天下》等电视剧,绝大多数是因为他。他身上有书生气、江湖气、英雄气,不管戏份多寡,总是光彩夺目。时下于妈一如既往狗血的《被遗弃的秘密》就是因为有他才引发了我观看的兴趣和耐心。我相信别的尊迷也是如此。嗯,我们也挺喜欢沈柔的扮演者沈海蓉老师。两位老戏骨演绎的爱怨交织欲说还休的情感纠葛狠狠戳中了我们心里的爱与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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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Fresh果果有没有看过《雪花神剑》,她笔下的白子画有好几分罗玄的影子。当初的聂小凤现在在《那年花开月正圆》中扮演孙俪的婆婆。龚慈恩上了年纪非常慈蔼,我深以为被岁月和人世眷顾的女人到了中晚年就是这个样子。


 姜大卫饰演了形形色色的悲剧人物,但他本人没有任何的悲剧感。一般的演员明星遭遇巨大的落差,就算不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也会灰心沮丧好长时间。他没有。我觉得他早已明了娱乐圈只是个爬满了虱子的华美袍子。荣枯浮沉,他压根不在意。他的嗜好是拍电影和凑仔凑女(带小孩)。戏外他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爸爸,好外公。据说巨蟹座的男子恋家顾家,建设幸福的家庭于他来说是另外一份开心的工作吧。

姜大卫李琳琳

          姜大卫的妻子叫作李琳琳,也是位演员,是TVB经典电视剧《我本善良》里男主齐浩男的妈咪,中年美妇简慧心。


这原是一个现实的势利的趋炎附势的世界,然而他不为世扰,不为名利所苦,认真演戏,自在生活,老实做人——他明晓世间大道。在武侠的世界里,他是侠;在现实世界里,他也是侠。


这位生于1947年的大叔影响了我的人生观和择偶观。我喜欢个性温和做事认真人生态度随性的成熟男人。之后,我有时也会迷恋一下别的大叔,比如陈道明、王志文、王志飞等等。不过都没有迷恋他迷恋得那么深。香港有位很牛的导演叫尔冬升,拍过很多部超有分量的电影。这位导演有才有貌有品,没有潜规则女演员的爱好。那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乳名小宝(小宝扮演过《一代皇后大玉儿》中的多尔衮,也迷到了上小学四五年级的我)。香港实力演员秦沛是他的亲哥哥。他们的家族是电影世家。也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堪称真正的电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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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尔冬升、姜大卫、秦沛。


 由了解姜大卫的过往为契机,我窥探了香港电影乃至台湾电影全盛时代的全貌,那是个巨星云集的年代。有很多个名字将在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一代巨星,那一代名导的风华很令人神往,只能在文字中运用有限的想象力努力描摹刻画。李翰祥、张彻、杨德昌、许鞍华等都是我喜欢的导演。目前我只看过李翰祥的《火烧圆明园》、许鞍华的《男人四十》等少数几部经典影片,不过他们的才情,终身为电影所付出的血与汗,电影中对人世的精心雕琢,对历史的逼真再现,隐含的深刻的人文关怀都很让我拜服。我们80后人成长在快餐文化日渐盛行的年代,勉强才赶上武侠片风靡岁月的尾巴,记忆中也因而幸运地多了一份珍藏。有时候,我想也许现代社会很多人生活得不快乐,内心容易失衡就是因为缺少优质精神食粮的滋养。总之,我们是缺少古典文学滋养、传统文化熏陶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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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刺马》剧照,他扮演马新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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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彻导演的电影《刺马》中,他扮演了张汶祥。这一版的马新贻是狄龙扮演的。他和狄龙曾是好兄弟、好拍档,可惜“爱意抵消不了愚蠢”——他们的兄弟情谊消弭不了猜忌。


由迷恋一个人而感受到了一个逝去的辉煌年代,这就是所谓的“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吧。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我想,我们都还年轻,只要足够努力,我们也可以拥有属于我们这一代的光辉岁月。 


我本来想回顾下我迷恋过的大叔们,欢乐地八卦下,结果变成了尊的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