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好友一边看《情深深雨濛濛》,一边通过微信跟我吐槽何书桓是个花心的渣男。根据何书桓的种种表现,射手座的她推测出何书桓也是射手座。好吧,这是在自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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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和好友吐槽何书桓,一边堕入了回忆之中。有时想想我还不到30岁,却像个老人一样喜欢回忆往事,似乎有点可悲呀。


陆游有诗,“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悼念的是他少年时的爱侣,早逝的表妹唐婉。我想人不管活多大,走多远,看过多少风景,都无法忘却年少时的人,年少时的事。高寿如陆游,活了85岁,几十年的沧桑风雨都挨过了,还是忘不了最初的爱人唐婉。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到了梦里,大家都会回归成少年模样。唯少时人事最难忘。


15年前《情深深雨濛濛》红遍大江南北,那时我14周岁,正是个少年。记得《情》首播于安徽台影视频道,大约晚上7点开始放,比黄金档早,可能就是为了抢夺观众,当然也抢夺成功了。


2001年9月12日我升入高中。高一新生都要军训的。《情》大约于9月6日开始播出,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奶奶是9月9日去世的。我记得她去世时,《情》播了六七集。我爷爷奶奶都是琼瑶的忠实观众,如果奶奶不生病,恐怕一家子都要围在电视机前看琼瑶新作了。从小我跟着爷爷奶奶看了好多琼瑶电视剧:《梅花烙》《鬼丈夫》《水云间》《一帘幽梦》《青青河边草》《烟锁重楼》《还珠格格1》《还珠格格2》……我们85后上小学时,琼瑶戏还处于鼎盛时期,演员都以接她的戏为荣。一炮打响后,都急于摆脱琼瑶戏的影子,可惜鲜少有人成功。赵薇演了《还珠格格》第一部和第二部,都不敢接第三部,就是害怕被定型。黄奕喜滋滋地演了第三部中的小燕子,但是观众不认账。


大约为了转型,赵薇演起了倔强偏执的陆依萍。高一军训时,《情》演到依萍在大上海歌舞厅当歌女。每一天都听到穿着超级难看的军服的女同学们三两聚作一堆,讨论依萍在大上海歌舞厅的种种遭遇。住宿生是没有电视看的,讨论剧情的八成是走读生。彼时互联网起步不久,看电视就是最广泛的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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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在新学校认识了几个朋友。卉是第一个,琼是第二个。卉很喜欢如萍,很喜欢林心如,英文名字也是“Ruby”,查了一下字典,“Ruby”意为宝石。琼比较有个性,她吐槽大家“以后都别考大学了,直接考大上海歌舞厅得啦!”真的,在涉世未深的女高中生眼里,去大上海歌舞厅做歌女是件浪漫又刺激的事情。大家不会想到,歌女和舞女多半会沦落风尘。依萍始终有书桓和李副官保护她,向来有惊无险。这已是莫大的幸运。当初我看《情》时,始终担心秦五爷会惦记依萍,还好我想多了。


军训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情》的剧情也进入高潮。有天听大家说“依萍自杀了”,好可怕!打听了一下,原来是因为何书桓和如萍订婚了。大家七嘴八舌议论起这场三角恋,都为依萍的生死悬着心。在女生的世界观里,书桓已经爱上了依萍,就不应该和如萍不清不楚了。用刚热播过的《春风十里,不如你》中的角色来比拟,何书桓就是民国版秋水,赵英男等于陆如萍,小红等于陆依萍,嗯,这也是一个男人在两个女人之间徘徊的故事。赵英男和小红是同学,依萍和如萍则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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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吐槽说,如萍的妈妈雪姨那么对待依萍母女,依萍让书桓和如萍绝交,都是合情合理的。


我喜欢如萍的温柔可人,明白她爱而不得的痛苦。当她历尽艰辛终于在绥远战场找到书桓后,书桓情难自抑地拥吻她。杜飞不忿,说书桓当他的面都敢非礼如萍,如果他不在,岂不是都敢强暴如萍了。哈哈,杜飞说得对,还好他在。感情上受创的男人喜欢从另一个女人那儿寻找欢娱和温存。


那时却是如萍最幸福的时候,因为书桓要回到她的身边了。如萍估计一直觉得书桓原本就该属于她,只是一不留神,就被依萍抢走了。而她愿意反串骑士,为爱情作战。


如萍还有一个幸福时刻,就是她过19岁生日时。同学朋友亲人心上人欢聚一堂为她庆贺,书桓还说等2000年如萍83岁的时候大家还要聚在一起为她庆贺。书桓的话在如萍心里,似乎是白头到老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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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如萍好幸福呀。之后命运一路滑向低谷,历经情变家变,终于难以负荷痛苦,偷走父亲的手枪意图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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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的电视剧大多有同名小说,《情》却没有。因为《情》是根据《烟雨蒙蒙》改编而来的。据琼瑶所说,《烟雨蒙蒙》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她不想写小说版《情深深雨蒙蒙》,以免替代《烟雨蒙蒙》的地位。《烟雨蒙蒙》拍过电影和电视剧,扮演者分别是归亚蕾和刘雪华。没看过归亚蕾版,刘雪华版的依萍更朴素更坚毅,背景是20世纪60年代的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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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如萍、依萍、梦萍


我后来特意翻过《烟雨蒙蒙》的小说 。小说中的如萍是个美丽精致的又笨又懦弱的洋娃娃,没有依萍聪明有魅力,她一开始就没得到书桓青睐,最后开枪自杀。而她的妈妈雪姨是被爸爸陆振华活活掐死的。方瑜从不认识尔豪,她过早悟透人生,做了修女。陆家败落,尔豪和梦萍住进了贫民窟。依萍复仇得逞,却没有快感。书桓对如萍的死难以释怀,远走他乡,很多年后“仿佛听到了伯父的声音”,才重新回到依萍身边。


人年少时经不得挫折和痛楚,对世界有太多疑惑和不满,浑身的血都要沸腾,爱恨都太决绝,恨不得毁天灭地,哪怕永远沉沦。


我们喜欢神话故事中的孙悟空和哪吒,喜欢西方经典著作中的斯佳丽和希刺克厉夫,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拥有强烈的爱恨,以及和爱恨一样强烈的毁天灭地的能量。孙悟空和哪吒返回正道,修得正果,斯佳丽则一朝梦醒,踏上新程。只有希刺克厉夫像一道永不消逝的闪电,存在就是为了毁灭,连同自身一起毁灭。


艾米莉·勃朗特太厉害了,希刺克利夫这样的形象真是空前绝后。 她是我最佩服最喜爱的外国女作家。


也许琼瑶在创作陆依萍时有受到艾米莉的启发。不过,单凭她自己的经历,就足以孕育陆依萍了。青少年时期的琼瑶学业不顺,情路不顺。她是个妥妥的学渣,弟弟和妹妹偏偏都是顶级学霸。读国中时和B老师的师生恋也被父母破坏,同时毁掉的还有B老师的前程。终于结婚了,又很快离婚。估计那时的琼瑶也恨不得毁天灭地,所以有了同样想毁天灭地的陆依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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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曾是陆依萍,苦苦挣扎,看不到希望,身边却没有何书桓。我们都曾是陆如萍,以为自己是上天的宠儿,到头来却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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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中的如萍没有自杀,经过战争的洗礼,她终于获得了新生。最后她嫁给了杜飞,她也许并没有真正爱上杜飞,却知道杜飞是最爱她最适合她的人。希望她能真正爱上杜飞,不然对杜飞一点也不公平。好在一生那么长,她有足够的时间爱上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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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萍还算幸运。陆振华心里是有她的,也从没放弃过身为父亲的责任。只是他独断专行,偏听偏信,让依萍母女受尽了委屈。


剧中呼风唤雨的雪姨不过是个美貌精明版的赵姨娘。这种档次的女人都能看得上,陆振华真是枉为乱世枭雄。


雪姨并不爱陆振华。爱一个人的时候容易惊慌失措,容易蠢笨无知。雪姨战胜所有情敌,制胜法宝就是不爱。她只要伺候好他,讨好他,尽到妾和保姆的本分就行了。雪姨本是唱戏的,演戏是她最拿手的。她轻轻一甩水袖,就搞定了陆振华。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雪姨无忧亦无怖,她只是怕陆振华,她心底的爱人是那个下三滥的魏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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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佩也不爱陆振华。年轻的时候可能爱过,后来只剩下敬和怕了。她让依萍到了“那边”记得低声下气一点,给陆振华倒茶的时候,手抖得厉害,茶都洒了。陆振华愿意回到她身边,她简直受宠若惊。这哪是爱呀。爱一个人,是不能允许他怠慢自己,委屈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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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多少,你也得爱我多少。少一两分我认了,少两三分我忍了,再多我不认也不忍。你即无心我便休,爱可以没有,尊严不能没有。这才是真正地爱一个人。


重伤的陆振华奄奄一息,还要最后看一眼初恋情人萍萍的照片。他这一生只真正爱过萍萍,大约也只有萍萍真爱过他。一口气娶了九个老婆,不过是妻和妾,不是爱人,所以他永远无法忘记萍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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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情的人比较幸福,因为他的爱情理想已经有了实现的可能。薄情的人追逐一个又一个的新欢,也许只是因为永远无法到达爱的圣地。


也许陆振华在王雪琴身上看到最多萍萍的影子,如萍萍一样娇憨活泼,如萍萍一样英气果敢,所以他才最宠她。然而雪琴和萍萍一个是萤火虫,一个是月亮,萤烛之光怎么比得上明月清辉。爱情无可寄托之人,所以陆振华始终是孤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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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全剧,陆振华才是最有魅力的男人。跟我吐槽何书桓的好友说选男人就选杜飞,我愿意选陆振华,她说陆有九个老婆呀,我说那我就干掉另外八个!


从前安徽台寒暑假常常重播《情深深雨濛濛》,概率和重播《甄嬛传》有得一拼。我跟着看了N遍。我爷爷厌恶广告,买了好多他最爱的黄梅戏剧目和琼瑶戏的VCD,《情深深雨濛濛》便是其中之一。他看了很多遍,多到戏中人还未开口,就已经说出台词,我也跟着看了很多遍。不对,我一回家,遥控器就由我掌控,琼瑶戏吻戏太多,我常常把爷爷赶走,自己独自欣赏。《情》于我来说,是再熟不过的电视剧了。看到依萍书桓他们的剧照,我自作多情地觉得看到了少年时的伙伴。


最终依萍是幸福的,父亲的爱母亲的爱朋友的爱书桓的爱,一样没少。她也拔掉了身上的刺,成为温柔坚强的人。《情深深雨濛濛》的结局是恶俗的大团圆。我觉得这部剧跟浓郁的巧克力一样,甜到发苦,还好有点苦味,不然更腻。虽然结局恶俗,还是希望我们和依萍一样得到一切幸福。真实的人生有太多的惨痛,太多的意外。没有几人能承受生命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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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过去了,演戏的赵薇等人步入不惑之年,事业如日中天,看戏的我们将近或已过而立之年,婚恋和事业局面初定,荣辱功败无法预期。刚刚进入人生的黄金时代,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成为令自己满意的人。


而说到《春风十里,不如你》,我深深觉得赵英男喜欢秋水,是明珠投瓦砾,倒不是因为赵英男是军二代,而是因为她骨子里是个单纯有担当的好姑娘,秋水真的配不上她。7年的努力都没有换来秋水的专一和真心,她彻底死心了,也真的放下了,即使怀了秋水的孩子,她也勇敢地独自承担起责任。秋水那样的男人,也许到老到死都不能成长为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他没法对爱他的女人负责任,多半也无法对自己的骨肉负起责任。果断离开他,就是把伤害和损失降到最低。聪明会识人的姑娘,一开始就不会和秋水搅和在一起。


我倒是希望小红和秋水在一起,他俩都是浪漫跳脱的人,同样的不安分,同样的不成熟,同样的不定性,同样地喜欢折腾,这样的性格在观众眼里可能很迷人很有趣,却容易伤害到身边的人。他们走到一起就能避免祸害别人了。而且,他们真心相爱,没准走到一起能一起成长,共同进步呢。真心希望两个真正相爱的男女,不要因为贪婪或者懦弱去找备胎,别人的青春和情感不应该被践踏,你自己的青春和情感也不应该被浪费。


两个相爱的人勇敢真诚地走到一起,认定彼此,一起开拓美好的未来,才是爱情最美好最动人的面目。真的,越纯粹,越能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