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楚霸王,是力拔山兮气盖世,流传千古的大英雄!虽输了天下,确赢了百世人心。尤其是与虞姬的倾城之恋,更成了佳话美谈。自古美人爱英雄,虞姬的绝美痴情,霸王的豪气冲天,一个人已是传奇,遑论两个传奇的故事?

     本片用程蝶衣象征了虞姬的转世,可段小楼却不是霸王。

     在这部剧里,段小楼对程蝶衣说了两次“不疯魔不成活。”第一次是断了程蝶衣不切实际的妄想,第二次是程蝶衣的虞姬被小四代替。第二次程蝶衣问段小楼:为什么虞姬要死呢?段小楼回答: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得,你是真虞姬,我是假霸王!

     的确,他是假霸王,混迹与市井之间,周旋在各种关系,担任着各种角色,他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其它的所谓脸面、信仰都是虚的。幼时的段小楼圆滑机灵,被师傅打骂依旧叫的欢实,打了就打了,戏照样唱,功夫照样学。少年时的段小楼身上反而多了一份男人的担当,他处处照顾程蝶衣。疼他所疼,苦他所苦,是他“成全”了程蝶衣的成名,用自己都心疼万分的方式。

     终于熬的苦尽甘来,他也发现了这个小师弟对他有那么些不正常的情感,说实话,他似乎也有。那个大清亡国的年代啊,封建王朝结束了,但根植的思想却很难结束。旦角,清秀的男性,总是有可能成为权贵的男宠,这个现象早已被世人接受,大人物有大人物的享受,小老百姓也管不着,只当那是特有的权利,自己有朝一日登科及第,说不定也能享尽人间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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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蝶衣先是被太监猥亵,后来与袁四爷纠缠不清,但他心里一直爱的人却是段小楼。男人间一直有这样一句话:女人嘛,感情都是睡出来的。真实的案例里,也有被强奸的女性喜欢上强奸犯,段小楼烟枪捣嘴的动作于程蝶衣而言就是精神上的强奸,他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个一直有好感的师兄,愿意一辈子做他身边的那个人。

     可这些,段小楼不知道。

     在他察觉到和程蝶衣的相处有了微妙的变化后,他开始不自在起来,恰好袁四爷出现,对蝶衣赞赏有加,眼里是欣赏,心里是渴望。贵族们的把戏段小楼看的明明白白。

     袁四爷走了,段小楼也要去喝花酒,可他走之前,却说了一句:“蝶衣,我也走了”

     这样正式的道别段小楼只说了这一次,他走了,从此离开程蝶衣的世界,他们那亲密无间的关系会成为过去式,再也不会朝夕相处,再也不会行为唐突。我走了, 代表段小楼从这种感情里抽身而退,希望程蝶衣能明白,也可以恪守界限。

     菊仙的出现刚刚好。现代人说拯救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段小楼在这一点上无疑领悟的很透彻,他对菊仙,本也没什么感情,只是她出现了,可以让他摆脱蝶衣,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可以让自己返回正常的生活轨道。

     菊仙一开始,只是他的一份利用,可后来,他是真的对这个爱恨分明的女子产生了感情,虽然无法上升到爱的高度,但菊仙与他而言,总是特殊的。

     政治动荡不安,他也渐渐在时代的洪流里迷茫,像个无头苍蝇,菊仙是他的精神支柱,她说什么一定是为了他好,他照做就是。在他心里的排位,菊仙大于程蝶衣,但当先的那一个,从来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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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程蝶衣对喜剧的痴迷达到了精神层面的最高境界,那么菊仙就是俗世里活的通透明亮的那个人,至于段小楼,就是芸芸众生,茫然的活着,茫然的奔波着,就算天塌了,还有高个子的人顶着,就算统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人总归都是要活着是不是。他是角,就像戏园子老板所说的:八路军?八路军也要听戏对不对?

     可没成想,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一群和段小楼这样茫然无知活着的人突然掌握了生杀予夺的权利,整个国家都乱了。批斗会上红旗招展,毛主席的画像尽可能的显眼巨大。这样的画面映射了段小楼这样一类人的心理:他们总是要找一个信仰作为活下去的凭借,他们需要被统治,被奴役,被规则,根治于骨子里的奴性早已腐烂了所有的内核,用错误的革命制定的规则一定是畸形的。每个人都变成了疯子,每个人都频临癫狂的边缘,揭发人性的丑陋,使每个人的肮脏不堪暴露在烈日下被人唾骂,供人品鉴娱乐。

     在批斗段小龙前,菊仙与段小楼在大雨磅礴的夜晚烧了所有被列为“四旧”的东西,后来两个人喝酒,男欢女爱,竟然没有关门,玻璃后面那张在闪电中时隐时现的脸他们两个人却毫无察觉。

     这一段,与段小楼而言,是又一场“师父的打骂”,总会捱过去,再苦也得熬是不是。于菊仙而言,这个聪慧的女子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命运的不怀好意,身边的男人从来没有给过视她如命的爱情,她怕,怕不可预知的未来。于程蝶衣而言,这是政治对命运的终极改写,他再也无法反抗,也再没有什么人能救他,他不会再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这瓢泼的大雨,又有谁能抵抗?

     影片的高潮就在那场批斗会上,段小楼的良知道德一点点退后,把内心恶毒的獠牙一点点伸了出来。所有的不堪启齿,只要说出了第一句,后面的也就顺嘴了,他逼疯了程蝶衣,更把菊仙逼上了绝路,他为了自己活下去,同时背叛了两个深爱他的人。他不爱菊仙吗?爱。他以为菊仙明白他只是权宜之计。他真的鄙视程蝶衣吗?不是,而是他这一生都不能像程蝶衣那样活的任性不懂事,活的纯粹干净。

     上吊了的菊仙还穿着大婚时的嫁衣,她终于看透了段小楼这个男人,看透了芸芸众生的自私。既然从未被爱过,不看这个世界也罢。回到家的段小楼对菊仙的死去歇斯底里,与他而言,那只是躲过一劫的一场戏,可戏外的人有不能触碰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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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影片开头,段小楼这个楚霸王神态举止唯唯诺诺,身边程蝶衣的虞姬却依旧款款而来,细碎的台步不减当年风华,段小楼总是少说一年,提到四人帮的时候突然就闭了嘴,还是蝶衣接了话茬。在段小楼的生命里,那是他最可耻的一年,那一年,他自己欺骗自己从未经历过,可是,那一年,真真实实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有人离去,有人走开,曲终人散时,段小楼是最让人不耻的角色。

     他有良心,有道义,也曾义薄云天,也曾卑躬屈膝。最后的结尾,蝶衣终于用死亡回到了现实,他脸上的笑容和嘴里喊出的小豆子,是因为蝶衣的解脱让那份煎熬减轻了少许。

     蝶衣是真虞姬,他却是假霸王,他护不了虞姬周全,顾不得妻离子散,他是那样貌似正气凛然的活着,可也不知活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