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很多国人以“爱国”的名义黑《敦刻尔克》,直接把它放在了《战狼2》的对立面。仿佛为《敦刻尔克》贡献票房就是一种卖国的行为。但事实上,仍有不少人顶着被口诛笔伐或是碎尸万段的风险走进了电影院,这其中也包括了我。

黑嘴的火力点主要集中在两方面:

1、“敦刻尔克指挥官在缅甸坑了十万中国远征军”

史实没必要争论。可纵观《敦刻尔克》全片,喷子们口中的哈罗德·亚历山大将军压根儿就没有出镜半秒钟,这便是长期浸淫在《三大战役》类主旋律战争电影后思维僵化的恶果,总认为被冠名《XX战役》的电影其主角当之无愧的就应该是高大伟岸的战役指挥者。殊不知这种为领导人歌功颂德的战争片早已退出了历史舞台,如今的战争片更多关注于普通士兵视角或是深挖战争局部细节,类似于旅游界里浮光掠影游与深度游的区别。

和本片没半毛钱关系的哈罗德将军成为了背锅侠,被不明真相群众拖出坟墓鞭尸了两千万人次。而以此理由来抵制《敦刻尔克》只能显示未映先黑者的狭隘与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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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场逃跑有啥好值得大书特书的?”

“敦刻尔克大撤退”对于二战时欧洲战场有着绝无仅有的重要历史地位,战争是漫长而曲折的,如若只有胜仗才值得歌颂与纪念,那具有战略撤退意义的“万里长征”岂不是更没脸见人了。

这又是一种狭隘的世界观在作祟,用记忆存储库里仅有的阅片量来衡量一部新时代的电影,不难得出有关于“失败”的主题永远不应出现在主旋律的范畴之内,进而污语那些战场上的逃兵或是投降者根本不值得歌颂,甚至不值得被原谅与包容。这也许正是抗美援朝战争后大部分中国战俘主观或客观上未能归国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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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刻尔克》的优秀有目共睹,归功于它的开创性:

首先,对于战争电影,它就像参天大树上一束新枝。

在这棵大树上,我们曾看到个人英雄主义的《兰博》系列,反战思维的《全金属外壳》《现代启示录》,手摇式摄影的《拯救大兵瑞恩》,注入哲学思考的《细细的红线》,双向角度套拍的《父辈的旗帜》《硫磺岛家书》,带有宗教信仰的《血战钢锯岭》……

这些电影全都有别于《虎!虎!虎!》《坦克大决战》《三大战役》这一类全景视角的传统战争电影,属于里程碑式的分枝。它们更多的将镜头聚焦于战争中的个体、情感、伦理、人性以及信仰等特殊视角。不再贪大求全,动辄以史诗自居,而是更多的拷问战争究竟为旁观者与参与者带来了怎样的改变与认识。有荣誉,也有创伤,甚至还有难以磨灭的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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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刻尔克》让这棵老树再次发出了新芽,这一次它创新的角度是“氛围”。我把它称作为战争电影里的首部“氛围片”。

《敦刻尔克》并没有太多爆炸及枪炮场景,也没有激烈的交战画面,甚至是作为敌对方的德军人影都没出现在画面中。但它却通过叙事方法、镜头语言、钟表音效、浑厚而怪异的配乐等各种手段让本片充满了无穷的压抑与紧张感。这的确是一种“沉浸式”的观影体验,观众不再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而是走进了银幕,变成了战争的参与者,2D的《敦刻尔克》拍出了赛过3D、4D 的效果,这便是“氛围电影”的魔力。

 导演诺兰无疑发挥了其擅长悬疑片的经验,再借鉴了一些恐怖片的手法,硬是把一部万众瞩目的史诗片拍成了惊悚片,却又的的确确给观众带来了全新的视听体验,开创了一种另类的战争片种。从这个角度来说,诺兰大神再一次让世界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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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对于诺兰的电影世界,《敦刻尔克》同样具有开创性。

在当今影坛,诺兰的口碑与影响力是举世瞩目的,敢于突破自己便是一种勇气。从2000年一战成名的《记忆碎片》开始,悬疑片、超级英雄片、科幻片再到本次的战争题材,短短10部电影内诺兰横跨各个片种,让观众见证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虽然在《敦刻尔克》中诺兰仍然玩弄着他一技傍身的碎片化叙事手段,用三条长短、速度不一的时间线,拧成一股时分时合、时前时后,最终却三线归一的麻绳。用一个更形象的比喻,就像钟表盘上时针、分针与秒针以不同的速率行进,偶尔重叠,继而分开,最终殊途同归的停止于正上方的终点:数字12。这种精巧而缜密的构思与安排在第一次观影时未必能被所有观众所察觉,需要忠粉二刷才能回顾细节以拼凑出完整的版图,令人有一种恍然大悟犹如看了一部新电影的惊喜感。

这种对于剧本结构上的大局观与精雕细琢,除了诺兰,能驾驭者还真是凤毛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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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精巧叙事,《敦刻尔克》更出众的是先抑后扬的情绪爆发。

电影前半段台词很少,镜头里充满了失败后的沉默与失落,影片基调无比的压抑。仿佛世界末日一般,没有了欢乐,也遗失了希望。

战争是残酷的,普通士兵是最无辜,也是最伟大的。执行命令是他们的天职,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撤退或是投降,在很多情况下都是无奈而无过的。《敦刻尔克》也正是关注了战争中失败者这一弱势群体,讲述了他们从悲观失落、绝望无助,再到获救脱险、重燃希望的心路历程。这是一个普通士兵的视角,卑微而渺小,却又万众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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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后半段,士兵们逃出生天,本应庆幸的他们马上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失败的自责让他们羞于面对江东父老,这种羞耻感比死亡边缘更难受、更压抑。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陌生人的拥抱与鼓励,人们像迎接战斗英雄一般欢迎他们。此时,那段“我们将继续战斗”的演讲名篇在一个普通士兵的口中平淡的念出,却比从丘吉尔那抑扬顿挫的广播声中更为激动人心。这便是平凡的力量,真实而伟大!

这是全片最让我感动的一段,回家就是胜利,撤退并不像很多狭隘之人理解的那样可耻。有时候失败也是一种伟大,一种让你我身处其中才能感知的伟大。

感谢诺兰,让我身临其境,感知了这一次失败的来之不易。

感谢诺兰,带给我这样一次难以自拔的“氛围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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