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闯入者》第一次认识到王小帅的电影,到这部《十七岁的单车》,我想说这个导演的作品“忒有劲“了!


不知道能不能拿他与娄烨进行对比,同样是通过平常人的生活去透视社会和阶层的矛盾,但不同之处在于娄烨偏爱于粗粝而随意的镜头语言,台词和画面显得颇具思考的深度;而王小帅曾更加像个科班出身中规中矩的导演,每个场面调度、画面构图和稳定都好像刻意彩排和设计过一样。


所以相比较起来,王小帅更像个说书人,因观众的心理满足需要而让电影故事看起来让人具有代入感;而娄烨更像一个写书人,他肆意的挥洒电影语言的天马行空,有时觉得沉闷乏味,过后回想起来却回味无穷。


我之所以拿他们进行比较,主要是因为在两人的作品里看到了类似的影子。这么一比较,其实就大概能理解二者的电影受众群体的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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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的单车》是一部关于青春的电影,很多时候都会让我想起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我发现这么多年来的青春片多多少少都会有它的影子,而《十七岁的单车》在我看来是20世纪来最棒的一部青春片。


电影是关于两个少年和一辆自行车的故事。一个少年是外来务工用自行车送快递的阿贵,固执而犯二;一个少年是社会底层家庭的孩子小坚,自卑却又不想被人看低。阿贵用这辆车勤快地送快递,当就快要获得这辆车的所有权时,却意外车子被偷了,而小坚正巧在黑市买到了这辆车,两个人也就因此产生了青春的交集。


其实挺心疼阿贵的,车子被偷后,他面临着将要被快递公司解雇的命运。为了不被炒鱿鱼,他只能在整个北京城满大街找自己的这辆自行车,虽然最终找到,但也就面临着车子到底是归于谁的问题。


试想一下这样的问题:假如你买的车子被偷了,结果后来你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人骑着你的车子,你想要回的时候,他说车子是我在二手市场花钱买的,但这车有着实是你的财产。这个时候,究竟双方到底该如何解决呢?


电影里的两个少年,选择了两个人媒人骑一天的折中方式,从彼此仇恨到后来彼此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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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故事并不是这么简单,如果只是一辆自行车的剧情,那就显得乏味了。因为这辆自行车,阿贵在电影里受到了好几次挨打,甚至在没有自行车的日子里,他是靠跑着送北京城的快递;而阿坚也是为了这辆自行车偷家里的钱,因为这辆自行车而和心爱的女孩闹矛盾,甚至招惹了黑社会,被追打。


最后一场阿贵和阿坚黑社会打的戏份,的确让人揪心。但更让我心痛的是在废弃的高楼里阿贵被阿坚的几个伙伴打的画面。楼里的地面上满地都是竖直的钢筋,没有护栏的四周,冰冷的水泥地面。四五个人抢着被阿贵死死抱住的自行车,最后阿贵歇斯底里地大喊,那喊声听得人心碎……


那是一种被生活欺凌和压迫所发出的声音,更是一个十七岁少年面对生活经历产生的绝望和疼痛发出的声音,让观影者听了,不是怜悯,而是沉思。


王小帅懂得青春是什么,所以在影片中他通过一辆自行车,如此普通的交通工具描绘了社会阶层不同人群的生活状态。在电影里其实看不到多么曲折的故事,仅仅是两个少年在不同的生活环境中为青春中的冲动、倔强付出的代价,而那白色的衬衫和固执的眼神,让人心疼。


心疼电影里的他们,也感同身受心疼从青春走过来的自己。


每一段和十七岁有关的经历,都摧枯拉朽似的态势教会少年学会成长。这些经历难免的会残酷而现实,但是成长就是这样,否则只是拒绝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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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电影更加深层面的,是在剧情递进中所揭示的底层人物的悲哀和社会阶层的悬殊。


快递员经理对几个员工说:“你们从乡下来的都没见过自行车吧?”;


小卖部老板说:“城里人有这么大房子还不知足,天天愁眉苦脸,要我天天吃排骨面。“、”城里酒店的厕所都放着音乐。“;


阿坚的父亲因为生活的拮据不得不三番五次地欺骗阿坚买自行车的承若;


甚至还有一句台词都没有的周迅扮演的保姆红琴,她偷户主家的衣服去买,偷穿女主人的高跟鞋,偷用化妆品等等。


其实他们同样都是乡下来的城里人,而他们那么努力地活得像城里的人,却依旧生活的那么卑微,不管是阿坚试图在同学里维系内心的骄傲,还是红琴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他们都在悲哀地活着,如蝼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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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巧合,王小帅《十七岁的单车》和娄烨《苏州河》有着同样被禁的经历,而被禁的原因也一样是因为未尽广电批准过审就去参加柏林电影节了,而同样的二者都在电影节上拿了不少大奖。


更有意思的是王小帅在知乎还开设了个人专栏,还自己评价了《十七岁的单车》这部电影。他说:“拍《十七岁的单车》也让我重新找到做独立电影的勇气,我也会像捍卫我的生命一样,捍卫映像的自主。


捍卫映像的自主。说的多么骄傲,有多少导演能在被商业腐蚀下做到呢?


看看现在的青春题材影片:堕胎、泡妞、毒品、打斗、爱情、荷尔蒙、性……全方位满足人感官的需求而丢弃了青春该有的模样。


我想,可能至少在三五年内,很难再看到像《十七岁的少年》这般如此纯粹的青春片了吧,更别说《阳光灿烂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