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国内引进的俄罗斯电影良莠不齐,再加上宣传力度不够,造成观众对战斗民族的电影期待值普遍不高,观影热情无从谈起。以至于上周五才上映的《太空救援》在我所观看的场次(还是大厅)就只有两位观众。

观影后的第一感受是,这样一部好电影不上IMAX着实有点可惜。更何况许多观众都把它当做冷门片来对待,那就更遗憾了。

这些年来太空片挺多的,除去《星球大战》《星际迷航》这种伪科幻片,大致可以分为两类,即外太空科幻片与近地宇航片。《星际穿越》《普罗米修斯》《太空旅客》属于前者,科幻成分更重,科学合理性较弱。《地心引力》《火星救援》则属于后者,离我们生活的时代贴近,硬科幻的成分更强一些。

《太空救援》明显属于后者,而且更具震撼性,这源于它的真实,与它类似的只有多年前的《阿波罗13》。当我们以科幻片的姿态去欣赏本片,心里却明白它取材于真实事件,它所带来的感悟就会更加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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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航天器之于地球的渺小

本片很多镜头极具创新性,比如大角度鸟瞰火箭升空穿过云层的画面,这个视角在其他电影中未曾出现过。广阔无垠的层层黑云之中,一小圈红色渐渐出现、扩展,直至一枚小小的红点破云而出,缓缓垂直上升……仿佛深海里蹿出的一只精灵,极具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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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还有多处渺小空间站快速掠过宏大地球背景的画面,和之前很多电影习惯于中景展示空间站与地球相对平衡与静态的状态有很大不同。

这两种新颖的镜头处理方式让人更深刻的感受到航天器之于地球的渺小。航天器只是在跟随地球,还远谈不上陪伴、环绕、监视甚至控制的地步。在航天器眼中,地球是上帝,是当之无愧的主宰,它需要被仰望,而不是以往电影带给我们的俯瞰视角;它需要被敬畏,而不是被征服。

影片来还两次出现了宇航员圈里传说的“圣光”“天使”,但两处镜头都欲扬终抑未展现观众急于看到的“物相”,只是以宇航员那惊愕继而神圣的表情来暗示“神”的存在。这是一种让人拍案叫绝的表达方式,从这一点来看,老毛子的编剧水平甚至超过了对宗教影射更为练熟的好莱坞,唯物论者则更加万万想不到这样的好点子。

将天文科学题材电影引向神学,这是非常合理的。毕竟不管在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两者之间相辅相成的关系仍将永远的存于一体。我们不应该以高傲的唯物主义科学观来审视众多尚无定论的万物问题。失去了对太空与自然的敬畏之心,我们永远无法行至宇宙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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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宇航员之于人类的孤独

航天器之于地球虽然渺小,但却是勇敢的。它们如工蜂般穿梭于宇宙一隅的小小花园,采摘蜂蜜以飱地球,有的甚至义无反顾的永离母星,奔向那未知而艰险的遥远星系。从这个角度来看,它们是无畏而伟大的。

宇航员便是人类中无畏而伟大的那一小撮人。如本片表达的那样,危险只是其中需要面对的很小一部分,甚至生命的牺牲也只是一种职责,需要更大勇气直面的恰恰是家庭的舍弃与天伦之乐的戒除。人生苦短,不能亲眼看到女儿的出生,何其悲哀与失落?

宇航员是孤独的,孤独到一个人拥有整个月球;孤独到只能两个人并肩坐在飞行器外遥望壮丽的日升与日落,因为那里的空气稀薄到容不下第三个人的程度。

本片有几处这样的镜头,深邃的孤寂直抵人心,让观者不禁心酸与自怜……换做是我,可以忍耐这种无声的寂寥与无味的寡淡么?也许一只蟑螂扇扇翅膀都会变成天籁之音,而一片黄连的咀嚼也能胜过满汉全席。

与之相比,我们身处都市中的无病呻吟变得多么的虚伪与空洞。我们嘴里叫喊着“孤独”二字,却可以须臾之间让饭店包房里亲戚朋友人满为患,也可以日夜之内便回到父母儿女的身旁。我们的“孤独”是自虐性质,有渴望品尝的浮夸自恋成分。

而他们,宇航员,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装下我们自愿疏离的一切。这种孤独,只有他们自己能够品味得到,就在背向银河、面向地球的那一刻……脚踏“实地”的人们永难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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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从太空返回的航天器才会以那样的速度坠落,因为它们渴望回归母星的执念加速了地心引力;也只有从航天器里走出的宇航员第一时间想见到的是自己家人的脸庞,而不是领导们的接见与感谢祖国栽培的口号。

片尾没有大红花与大锦旗,这肯定没有取材于真实事件,因为尚处苏联时代的彼时这一切是可以有的,也必须有的。没有万众欢腾与英雄表彰,对于浸淫于主旋律电影一辈子的我们来说,是不可思议的!我们只能归因于它终究不是一部纪录片,而是一部科幻片……这便是它硬科幻的全部内容。

俄罗斯拍出了一部胜过好莱坞品相的普世价值观电影,我们是该鄙视、蔑视,还是该自省、自思呢?或者我们仍像几十年前一样再一次嗤之以“修正主义”的名号,转过身以“中国梦”的名义继续闭门造“船”?

宇宙很大,再浩大的国也只是沧海一粟;星空很高,再伟岸的身躯也只是孤鸿一页。时代终究会翻过每一页英明与伟大,不变的只有无垠空间的浩瀚与无限时间的孤独。

我们唯有的,只是记下我们曾经来过、爱过、感动过的,每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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