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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鸢落    图:源自网络


1


京剧《锁麟囊》里,薛湘灵和赵守贞在同一天出嫁,但这两位同日出阁的女子,都在为自己的嫁妆发愁。

 

薛湘灵愁,有钱人却挑不到好东西。大户人家的千金,金银财帛应有尽有,下人送来的嫁妆都不合大小姐心意。


鞋子、手绢、花瓶、锁麟囊,各种嫁妆都让人换了一遍又一遍,一看就是一个恃宠而骄、挑剔难搞的富家女。

 

李家小姐呢,也为嫁妆发愁,她愁的是自己别说嫁妆,连租花轿的钱都是找人借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李父外出借嫁妆钱,空手而归,感叹自己无用、委屈了女儿。


李守贞却很有骨气,懂事又体贴,劝慰父亲,嫁妆是敷衍俗人眼目的东西,难道没有嫁妆,我就不嫁了吗?

 

困境时接受现实、没有抱怨,反而懂得体谅他人,拥有好心态,是有所成就的前提。

 

大家以为薛湘灵要把世间所有珍奇都弄来,才出嫁的时候,画面却转折了。

 

薛管家拿着锁麟囊来给薛湘灵看,尽管锁麟囊华美异常,精工细作,但薛湘灵还是想要更好的。


薛管家年事已高,已经换了好几次锁麟囊,小姐还不满意,又得东奔西走的找,一下子觉得委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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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发现后,问薛管家何事哭泣,薛管家道明原委,薛夫人说没事,跟我进来。薛夫人问薛湘灵,是不是对嫁妆不满意,薛湘灵还是一副神色恹恹的样子。老夫人说,你看薛管家一大把年纪,为你的嫁妆操碎了心,你要体谅他。

 

薛湘灵点头答应,也默认这个锁麟囊就可以,还赏了薛管家银子。薛夫人把自己的珍珠项链、玛瑙玉石、金银首饰一股脑的装进锁麟囊,说这预祝她早生贵子。

 

撒娇、任性是女人的拿手好戏,但有的人做起来就是让人生厌。因为她们不管大事小事都使性子、还不分场合、不知轻重的作,让人生厌。真正的撒娇是如同薛湘灵这样,小事使性子,大事明理。

 

其实薛湘灵不是有意为难下人,而是从小被富养,如同黄蓉一样,见的好东西太多了,所以她想要的嫁妆是这样的,鞋子花样要鸳鸯戏水的。


鸳鸯么,一个要飞的,一个要游的,不要太小,也不要太大。鸳鸯要五色,彩羽透清波。莫绣鞋尖处,提防走路磨。配影须加画,衬个红莲花。莲心用金线,莲瓣用硃砂。

 

下人们选的东西,都是能看能用就行,当然难以入她的法眼。现在要嫁人了,对嫁妆左挑右选也没什么,无非是多花几个钱,让下人多跑几次腿。但薛湘灵还是很善良,薛大爷年迈,经过母亲的劝阻,就不再为难他了,没有跪地撒泼、不换就不嫁了。

 

人经常会得意忘形,自己什么都有,什么都见过时,志得意满就骄横跋扈、狂妄自大、为所欲为。新闻中经常出现开名车、衣着光鲜却为富不仁的这类人物,对底层人员因一点小事就谩骂、动手。

 

这样的人,估计是想着自己一生都能衣食无忧、掌控所有,永远过着舒心惬意的生活,为人处世都透着唯我独尊的霸气。其实他们能做的,只有祈祷自己一生都能福寿双全,不会因飞来横祸而不得善终。

 

 

2


薛湘灵和赵守贞的轿子到了春秋亭歇气,丫鬟梅香看到赵守贞破旧的轿子,百般奚落,哪有这样的轿子,红不红、绿不绿的,这哪是花轿啊。


赵父气不过,与梅香理论,赵守贞劝告父亲,算了,自己心里有志气,何必与小人一般见识!

 

而此时,本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好天气,瞬间却瓢泼大雨,赵守贞看着薛湘灵的送嫁场面,想着别人出嫁有丰厚的嫁妆,必定得夫家亲眼。而自己过门,身无分文,免不了遭嘲笑,老父亲又因此心焦,触景生情就哭得伤心欲绝。

 

薛湘灵一听,这新婚出嫁的人还哭哭啼啼的,莫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赶紧叫人去打听。


得知赵守贞出嫁没有一分钱的嫁妆,傧相(婚礼司仪)嫌弃,出嫁时只有一个敲锣的,但人家生怕敲烂了,赵家没有钱陪,都不使力。

 

薛湘灵出嫁,十里红妆,宾朋满座;赵守贞出嫁,租的破花轿、门可罗雀。

薛湘灵此时被震撼了。


世上哪有尽富豪!

也有饥寒悲怀抱,

也有失意痛哭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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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样,天天吃肉的,有人连汤都喝不起。


想要救济一下赵守贞,自己的百万嫁妆又不在身边,还是丫鬟点醒她,那个锁麟囊,都够赵守贞吃一辈子。薛湘灵决定把母亲的传家宝,象征着早生贵子、装着宝贝的锁麟囊赠给赵守贞,还嘱咐梅香不要说自己是谁。

 

梅香却说,送什么都行,可这是老夫人的心意,象征着天降麟儿,送走了,就辜负老夫人的一片心意。

薛湘灵却不迷信。


这都是神话凭空造,
自把珠玉夸富豪;
麟儿哪有神送到?
积德才生玉树苗;
小小囊儿何足道,
慰她饥渴胜琼瑶。

 

她看得通透,锁麟囊的寓意,不过是人们的美好意愿罢了,比起怜贫济困,这不算什么。

 

李父和李守贞执意不收,虽然自己确实很需要,但平白无故受他人莫大恩惠,心里不好受。一番推辞后,二人知道薛湘灵一片诚意,却之不恭,收下了。梅香面对李老爷的的询问,刚刚说我们小姐姓薛,就被薛湘灵吓止。

 

赵守贞人穷志不穷,面对意外到来的财富,没有两眼发光,没有谄媚奉承,而是再三婉拒。像她这样的女人,只会穷一时,不会穷一世。

 

薛湘灵也很招人爱,虽是富家千金,却有仁义之心,急人之困,有侠女风范。她真正的富,不是百万嫁妆,不是够吃喝一辈子的锁麟囊,而是心底的善意。

 

3


六年后,薛湘灵带着儿子回娘家,无意中却发现街上有很多难民,原来是登州城发大水,大家都在逃命,她也与儿子失散。

 

流离失所的时候,偶然遇见娘家下人胡婆,得知自己的娘亲、夫君、儿子可能具已遇难,不由得伤心欲绝。


胡婆告诉薛湘灵,这有个卢员外(赵守贞夫君),是个大善人,自己出钱在城外施粥,她们可以勉强度日。

 

薛湘灵本来已经得到一碗稀粥,但看到有个年迈的婆婆没有抢到,就把自己的给她了。


卢员外家施粥的下人一看,这女子清丽脱俗,还很有爱心,夫人一直想找个体面和善的老妈子带小少爷,她挺合适的。

 

本来,胡婆比她更合适,一生伺候人,这是她的老本行。但胡婆说,小姐,我一个老妈子还会做点事,在外讨生活容易,你就在员外家吧,我去找老夫人。

 

到了赵家,薛湘灵却经常受到下人的挖苦讽刺。小少爷问薛湘灵家是否有大房子,有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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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守贞的侍女碧玉讥笑她,她家怎么会有大房子,肯定就只有个破草房,才到这来伺候人,开开眼。

 

薛湘灵呢,面对刻薄势利小人的嘲讽,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没有反击、没有使坏,而是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这一点真的很难得。虎落平阳被犬欺,却没几个人能忍得了这个气,都想还以颜色。薛湘灵不一样,人家屋檐下,该认怂的时候别傲气。她知道发火、报复痛快了,可能又要流落街头了,这会还使性子,那就成了不会审时度势之辈,得不偿失。

 

陪小少爷玩耍,赵守贞再三叮嘱,不得进东面的朱楼。小少爷却无意中把球抛进了楼里,一定要薛湘灵去取,薛湘灵无奈上楼。


无意中发现那个曾属于自己的锁麟囊。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想着自己现在痛失亲人,孤苦无依,寄人篱下,不由得伤心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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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去告诉母亲,说薛湘灵乱动东西、还对着自家的红布口袋哭。

 

赵守贞心生疑虑,让薛湘灵下楼,细说自己当日出阁之事。赵守贞边听边提高薛湘灵的待遇,从有座、客座、再到上座,还让碧玉给她换了上等衣服。

 

此时,薛湘灵仍不知当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就是自己在春秋亭赠予锁麟囊的小姐赵守贞。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卢员外来了。对赵守贞说,你看,善门难开、善门难闭,咱们收留了薛妈,她的母亲、夫君、儿子都找上门了。


赵守贞却说,来得正好,我正要打发人去找呢。卢员外以为夫人疯了,给一个下人这么好的待遇。

 

薛湘灵的家人听王婆说,她在此当下人,结果一看穿得这么好,莫不是这户人家没安好心,看上薛湘灵,要做填房的?而薛湘灵的夫君尤其生气。


薛湘灵呢,面对员外夫人的好意,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让母亲给她作证,自己一无所知就换上了这身衣服,事情原委,得问员外夫人。

 

赵守贞说出当年真相,感激薛湘灵大恩、敬重她的为人,要结为金兰,大家皆大欢喜。

 

4


回头看来,《锁麟囊》里的薛湘灵与赵守贞,真是女子的典范。

 

一个大户小姐,有花容月貌,家境殷实,换做今天,那就是典型的白富美,现实版曲筱绡,所以有使性子的资本。


曾今,她绮装衣锦,没有仗势欺人、没有作威作福,而是积德行善。如今,她破衣旧裙,遇见胡婆,没被对方落井下石,而是把好机会给她。在落魄之时遇见赵守贞,收留她,没有饿死街头。


在潦倒之时,放下养尊处优的习惯,不端架子,不与小人计较,低头做事,想办法先活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能享受最好的,也能承受最差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无所有后,她不仅很快适应从少奶奶到下人的身份转变,还从不向旁人提起自己的心酸遭遇,装作无事人一样,仿佛那个落难的人不是她。只是在哄睡小少爷后,一个人暗自垂泪,抒发心中悲痛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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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前哭,让人瞧不起,人后哭,是缓解不良情绪,好继续赶路。

 

另一个家徒四壁,受尽他人冷落与欺凌,她没有成为整天哭诉不幸遭遇的祥林嫂,没有浅薄粗鄙,一身的小家子气。而是人穷志不穷,自己过得不好,还体谅孝顺父亲,对他人的恩情,一直铭记,懂得感恩。

 

如果女人都能同薛湘灵和赵守贞那样,有资本的时候,小事上使点性子、大事上通情达理。没资本的时候,心中有傲骨和志气,面对现实,该认怂装憨时就低头做小。


从穷变富不忘本,受他人恩惠不忘情。从富变穷也不抱怨,而是,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最关键的一点,不管身处怎样的环境,都能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这样的女人,根本不愁找不到好伴侣,没有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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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落说: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18年,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努力。

下一次与大家分享《女驸马》,你想看什么呢,欢迎点播,我尽力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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