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从没有一个综艺导演的疑似离开,可以制造出一场罗生门。除了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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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六季《歌手》在一片争议声中开场的时候,这个最爱《歌手》的男人在所有观众面前流下眼泪,他说,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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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多个媒体爆料称,洪涛离职申请已于日前获批,在结束完本季的所有录制后将正式离职湖南卫视。《歌手》下一季极有可能停播。

但洪涛的回应和看似相互矛盾的信息,则构成了新的悬疑。

早在两周前,他在微博上写道,“能做这样的节目是人生的幸运!也许再也没有了,珍惜!”疑似与观众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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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他离职新闻曝出后他又更新微博,发文称“今天同事要我写一句工作的座右铭,此刻跟大家分享:初心永记!撸起袖子加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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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汉语的玄妙之处在于,同一句话,可能有完全不同的含义,有不舍洪涛的湖南卫视工作人员将这条“初心永记”的微博解读为洪涛不会离开湖南卫视,但也有人从中读出了告别。

截至目前,洪涛和湖南卫视官方均未正面回应离职传闻。

影响洪涛命运的,当然是《歌手》。反之亦然。

从第四季开始,《歌手》收视率就进入下滑曲线,第五季后期收视跌破1,而第六季最低收视达到了0.874,歌手资源瓶颈、观众审美疲劳,以及类似人气选手退赛这些因素,都在为这款曾经站在潮流之巅的人气综艺雪上加霜。

而所有行内人都明白,这款不断遭遇质疑的综艺,依然是国内音乐类综艺的最高水平,而如果没有洪涛的坚持,《歌手》恐怕早已和同时期的许多昨日爆款一样,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而当其他同期热门综艺口碑像雪崩一样下滑,第六季《歌手》依然保持了豆瓣6.7分的成绩,相对于许多前爆款综艺评分后期的腰斩,这一评分和第一季的7.8分相距不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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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歌手》依然是洪涛的《歌手》吗?

六年,这款老牌综艺记录了音乐综艺的兴起与曲折,见证了网络综艺对于电视综艺的猛烈冲击,也记录了芒果台那些最优秀的电视人在时代变迁下的离散,人的离散。

当《偶像练习生》、《热血街舞团》等网综崛起,昔日的芒果台同事龙丹妮打造出的《明日之子》成为去年的网综爆款,洪涛和六岁的《歌手》,都难免渐露疲态。而成为许多电视人新战场的互联网,则一直不断在向洪涛招手。

那个宣布《歌手》竞演结果时故意拉长的声音,也许真的再也听不到了。

《歌手》不死,它只是凋零

没人可以否认《歌手》正处在一条难以阻挡的下滑曲线上,这个曾经的爆款,真的有些累了。

也正是在这个当口上,洪涛的离职的消息开始像过去《歌手》的那些爆款金曲一样,刷爆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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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季《歌手》的首发阵容为汪峰、张韶涵、李圣杰、李晓东、GAI、张天、JESSIE J,加上后来加入的补位歌手华晨宇、腾格尔,这依然不是一个可以和第一季的齐秦、羽泉或者第三季的孙楠、韩红、张靓颖、李健相比较的阵容,甚至和林忆莲所在的第五季相比,这个阵容依然不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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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大麻烦是观众日益严重的审美疲劳,《歌手》进行到第六季,所有的板斧都已用尽,在节目模式难以再做大的调整的情况下,很难要求观众不出现审美疲劳。

还有一个问题,是观众已经被洪涛和他的团队惯坏了。《歌手》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国内音乐综艺的制作水平,拉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在观众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制作水准之后,任何瑕疵都意味着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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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歌手》的收视在达到第三季的巅峰之后,一直处于一条持续的下滑曲线上。

《歌手》第一季平均收视率达到2.266,13期节目总播放量累计接近7亿。第四季成为《歌手》收视率的转折点,首播收视仅为1.62。而到了今年播出的第六季,收视更是一度跌到0.8。

事实上不需要任何收视数据,从朋友圈的情况来看,也能感受到《歌手》的存在感在变弱,当老阿姨都开始守着《偶像练习生》,《歌手》已经不再具有话题货币的统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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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涛和他的《歌手》,渐渐老了。

总导演洪涛的倔强

但换一个角度看,如果没有洪涛的存在,《歌手》在经历六季之后,还能在网综拼命抢夺注意力的今天,因为一个总导演而非明星的离去登上头条吗?

洪涛的离去成为一个话题,本身就是对《歌手》和洪涛最大的正名。

而《歌手》的存在,当然是因为洪涛的倔强。

在上世纪1991年叩开湖南经济广播电台的大门之前,洪涛的身份,还是一名技术工人。

这个株洲工学院的毕业生最开始是被组织分配进入工厂,在工厂的8年间,他累计购买了近300盘磁带,几乎囊括了市面上所有的流行歌手,并且最终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因此就不难理解,当《我是歌手》第一季筹备之初,几乎所有一线歌手都拒绝了节目组的邀约之时,为什么是洪涛,而不是另一个电视人,将这款难以想象的节目打造成了一个真正的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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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综艺红不过三季的魔咒不可能对洪涛和他的《歌手》网开一面。

《歌手》的敌人首先是它自己。

这几年的《歌手》如同洪涛亲手给自己抬高标准的跳高比赛。每一季至少需要12位歌手,几年下来,参加过《歌手》的歌手近百位。一季中曲目至少超过100首,以至于一些《歌手》出现之前的冷门歌,居然在节目中唱了几遍。

前面打出的的牌越多,后面能出的牌就越少,到了最后,洪涛几乎是一手将自己逼到了一条绝径上。

另一方面,后来者也在跟《歌手》交战的时候观察它,学习它。《蒙面歌王》等大量后起之秀全面学习《歌手》的音乐制作手法,而在节目模式上不断完成了变奏,这不仅令《歌手》不再特别,也进一步加剧了观众对于《歌手》的审美疲劳。

这令洪涛被迫不断辗转腾挪,在日益贫瘠的土壤中让新的种子生长出来。

六季《歌手》中,许多黑马如迪玛希、黄致列、徐佳莹频频在《歌手》舞台走红,或者至少扩大了自己在内地市场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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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沉寂多年的实力唱将枯木逢春,例如黄妈;而诸如齐秦、韩红、韩磊、李克勤、林忆莲、李玟等华语乐坛大牌歌手,则以不同的方式在《歌手》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例如带病演唱《信仰》的张信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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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那些惊鸿一瞥的歌手,也提升了自己在内地市场的存在感。在所有的音乐综艺中,再找不到第二款,具有《歌手》般点石成金的爆款歌手制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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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涛甚至创造了属于自己的模式,例如在公布结果前喝口水,或者故意拉长声音,又或者一系列的套路,但他也在不断进化,在观众对洪涛磨磨唧唧的结果公布提出质疑之后,在最近两季的《歌手》中,洪涛在制造悬念时,已经很少使用这些经典标签式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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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洪涛如何腾挪辗转,一款音乐综艺的命数是无法改变的,洪涛绝对延缓了《歌手》的衰退,甚至以一己之力,依然将《歌手》保持在国内音乐综艺顶级的位置上,但他无法改变《歌手》的最终命运。

在潮汐涨落的国产综艺行业,有几款综艺,能够火过六季的呢?

谁都赢不过命,洪涛也不行。

当视频网站成为出走电视人新的江湖,江湖也出现了新的排序

而洪涛那些当年的芒果台同事们,则在这两年加剧了离开的速度。但事实却是,不断遭遇人才流失的不止电视湘军,而是整个广电系。

就在这几年,陈晓卿从央视离职;“跑男”教母、浙江卫视战略发展中心主任的俞杭英,原浙江广电集团副总编辑、浙江卫视总监夏陈安,浙江卫视节目中心副主任陈伟等都相继离开浙江卫视。芒果台的人才流失,只是更加打眼而已。

而他们的下一站则似乎都无比明确:互联网。

但这场广电系人才在互联网领域的再战江湖,也正在完成一场江湖新的排序。

曾在SMG就职,也曾担纲《舞林争霸》《中国好舞蹈》《蒙面唱将猜猜猜》等多档综艺节目的导演的车澈,打造了燃爆2017年一个夏天的《中国有嘻哈》和《热血街舞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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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网综播放量第一的《明日之子》,幕后团队的总负责人是早先从天娱离职的龙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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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像练习生》的总导演陈刚,此前担任过2017年《快乐男声》的总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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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卫视《今晚80后脱口秀》的制作人叶烽在2017年离职创建笑果文化,借由年初《吐槽大会》这档爆款综艺完成融资。

也有些名将的网综表现相对平淡,例如《爸爸去哪儿》导演谢涤葵,他出走后完成的《我们15个》和《约吧!大明星》,都不算爆款。

而前《跑男》总导演岑俊义与乐视视频合作的约会真人秀《单身战争》和美食节目《好好吃饭吧》,也没有取得《跑男》式的成功。

但总的来说,互联网资本的诱惑力是显而易见的,但除了期权、宽松的工作时间和灵活的自主决策权这些直接的好处之外,另一个对电视人的致命诱惑是:爆款。

当爆款正在开始一场从电视综艺到网综的迁徙,没有电视人愿意坐视别人不断创造新的爆款,而从出走的电视人的情况看,总体来说,早出来的比晚出来的更能出爆款。

那么假设洪涛真的离开芒果台,赶了个晚集的洪涛,能否再造《歌手》式的成功?

天下没有不散的《歌手》

假如不离开,即使是洪涛也恐怕难以挽回《歌手》的衰退甚至最终停播的命运,但假如真的离开,洪涛面对的又是一个空前复杂的网综战场。

当然无论在哪里,洪涛都绝对是综艺领域里不可忽视的力量,但爆款并不是必然的。

虽然这一路上,洪涛一直是爆款制造者。

在《歌手》之前,洪涛曾先后担任过《超级女声》杭州唱区的总导演;2007年担任湖南卫视明星舞蹈竞技节目《舞动奇迹》的总导演;2010年,担任湖南卫视选秀娱乐节目《快乐男声》的总导演;2012年,执导湖南卫视明星模仿秀节目《百变大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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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综艺履历看,洪涛并不是不能离开《歌手》,但《歌手》可以离开洪涛吗?

在此之前,《歌手》的核心团队已经出现流失。假设洪涛真的离开,而《歌手》被留下,还有谁能扛起《歌手》的大旗?

这几年一直被各大视频网站抛出橄榄枝的洪涛,不走,是因为情感,而假设真的离开,让他离开的,则可能是本季《歌手》冠军强有力争夺者、另一档热门电视综艺《新歌声》前导师汪峰的一句名言:你的梦想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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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涛本人就曾在接受采访时说过这样一段话:“当我看到市面上最好的音乐节目,竟然不是出自湖南卫视、不是出自自己的团队,那种感受真的很糟。”

如今,面对蹿红的《偶像练习生》《明日之子》,和时不与我的《歌手》,有梦想的洪涛能做出的选择并不多。

洪涛说初心永记,但什么才是他的初心,芒果台?还是那个买下300盘磁带的技术工人洪涛的音乐和综艺梦想?

2017年9月19日,湖南卫视干部工作会议宣布,卫视领导层进行调整, 洪涛升任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总监助理。而如今身为湖南广播电视台卫视频道总监助理的洪涛的命运,则如同他在《歌手》中念出的排名名单一样,充满不确定性。

《头号玩家》中,当哈迪迪将最后一把通关钥匙交给男主角时,对他说:“感谢你玩我的游戏。”不知道当第六季《歌手》总决赛结束的那一刻,洪涛是否会走向观众席说:“感谢你来看我的《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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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将一款爆款综艺刻上自己的名字的电视人不多,洪涛肯定算一个,他在《歌手》达到了自己职业生涯的巅峰,也和《歌手》一道经历了沉浮。《歌手》是被洪涛经历的一次次焦虑、思考、领悟,与对这款综艺最深的情感深深勾勒出来的。

而现在,这个最爱《歌手》的男人,也许重新发现了自己的命运,这段经历是首动人的好歌,但也许已经到了曲终的时候。

在《歌手》一季季在找人、意外和收视下滑中遭遇质疑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歌手》不行了,说洪涛江郎才尽。

但当第六季《歌手》很可能成为最后的绝唱,此时还有哪款音乐综艺,能够取代《歌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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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不散的《歌手》,正如《歌手》舞台上唱过的700多首歌,终会有曲终人散时。如果那个宣布《歌手》竞演结果时故意拉长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你会不会偶尔想念他?

有空的时候,我们聊聊娱乐圈。我的微信公众号:damov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