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我们这代青年开始迷上了偶像剧。记忆里,最初被偶像剧所吸引时,我大概刚好步入青春期,那时韩剧还不像如今这么流行,除了《神雕侠侣》之类的武侠剧,就是琼瑶阿姨的剧独霸荧屏。在韩国欧巴姗姗来迟前,少女们的偶像是《流星花园》里的F4,是《薰衣草》里的许绍洋,一直以为最初俘获少男少女渐渐萌动的心的,是台湾偶像剧。直到现在,回顾那段懵懂岁月,才突然发现,早在台湾偶像剧风靡大陆之前,我已经看过一部非常经典的偶像剧,经典到十几年后它依然留在我的脑海里。它就是赵宝刚执导的《像雾像雨又像风》。


01 曲折的爱情故事


就像其剧名一样,剧中所表达的爱情也是“像雾像雨又像风”。爱情如果是简单明了的,也就不会成为影视作品中永恒的表现对象了。它正是如雾般朦胧,如雨般缠绵,如风般难以捉摸,才有说不尽的故事。

看完此剧,很多观众发出疑惑:陈坤饰演的陈子坤,究竟爱的是方紫仪还是杜心雨?陆毅饰演的李英奇究竟是不是真的爱方紫仪?或者只是一个花花公子?方紫仪究竟是真心爱上了李英奇还是只是被“他的太完美”所诱惑?


正是这些疑问显示了作品的出色。因为爱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陈子坤与方紫仪可以说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彼此是对方的初恋,那是融在了岁月里的情感。而杜心雨,却又那么纯真、善良,对陈子坤爱的那样纯粹,面对这样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孩,陈子坤无法控制地动摇了。他害怕辜负方紫仪,于是选择出海打渔,选择逃避。等他回来后,认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给紫仪好的生活,同时发现紫仪对李英奇的感情,再次选择了主动退出。可是,他真的是因为害怕给不了紫仪好的生活而放弃吗?紫仪真的爱上了李英奇吗?观众疑惑了,开始进行他们自己的思考,出现了不同的意见。好的剧作正是如此,同一种表演,给读者不同的理解。


陈子坤与杜心雨被杜云鹤送到了一座陌生的小城,安逸宁静的竹林生活宛如童话般美好。正是在这里,陈子坤确定自己对杜心雨的感情并非只是对小妹妹的感情。在这梦幻一样的竹林里,烧水洗澡、砍柴做饭、洗衣服都成了美好的事情。杜心雨孩童般天真的笑脸,容易满足的快乐,与陈子坤单纯的性格正好合拍。他对杜心雨的爱日益加深,似乎忘记了方紫仪的一切:她的样子,她的声音,以及她的感情。

可是陈子坤是耐不住寂寞的,他们还是回到了上海。而此时方紫仪已经与李英奇离婚躲到乡下去了。得知消息的陈子坤与李英奇一起去找方紫仪,紫仪没有回来,他却错过了与杜心雨的婚礼。看到穿着结婚的礼服站在大门外执着等待的杜心雨,观众是心疼的。而紫仪对李英奇说的话,也令观众的情感左右为难,她一直爱的人都是陈子坤。这样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美丽善良的女孩子不仅失去了最爱的人,还离了婚住到了乡下,同样引起观众的同情,观众与陈子坤一起犯了难。


李英奇是一个留洋回来的博士,有着绅士风度,外表俊朗,家境富有。这样的一个人设可谓是偶像剧里的白马王子,无法令女孩不心动。可是剧中,他的爱情是最悲剧的。良好的家境使他轻易能得到一切他想要的东西,所以在感情上他追求的都是他难以得到的。李英奇对方紫仪的爱总是遭到拒绝,在这不断的拒绝中加深了他对方紫仪的感情,他以为这就是爱情。他为了爱不顾父亲反对,选择逃婚,甚至离家出走。在他和方紫仪结婚之前,他的形象一直是痴情的。可是历经磨难他终于娶到方紫仪后,却又对表妹表现出不忍心,处处心软,使得婚姻迅速的破裂。当他彻底失去方紫仪,痛不欲生,又转向了一直深爱他的安琪。

观众对李英奇的感情是复杂的,他既有痴情的一面,又有软弱多情的一面,是一个立体人物,是一个趋于完美但又有着致命弱点的人。

最后他与成为植物人的表妹结婚,第三次走进了教堂。


02 精良的电视美术

《像雾像雨又像风》有着油画一般精美的画面,每一个镜头都可以定格为一幅优美图画。从时代背景到人物造型都给人一种,浮华上海的年代感里透着明丽的青春感。

旧日上海的风情

一部好的剧作,除了剧情、演技等重要因素外,在细节的呈现上更能体现它的精良。《像雾像雨又像风》的时代背景是二十世纪30年代的上海,民国时期繁华的都市。在那样一个特殊的时代,都市有着它独特的风景。

上海的大佬杜云鹤掌管着大小码头、仓库,经营着各种舞厅、餐馆,有着帮派性质。这不仅给电视剧带来一种黑帮传奇色彩,更是自然引出了很多时代的象征物。富丽堂皇的舞厅里,男人们西装革履喝着红酒,女人们穿着开叉旗袍跳着舞,灯光绚丽,歌舞升平,一派大上海的浮华景象。少爷小姐出门坐汽车,身边有打手护送。条件一般的,自有那黄包车迎来送往。既有黄浦江的浊浪,也有街边精致的咖啡屋,整个背景都充溢了一种时代气息,混乱复杂又时髦精致。

穿旗袍的女人,是民国特有的风景。剧中的女主演们个个都穿着量身定做的旗袍,杜夫人的风情,安琪的优雅,方紫仪的小家碧玉,杜心雨的单纯,人物的性格与旗袍的风格相得益彰。

展现特殊年代的特殊事物,一方面给剧作布置了一个准确又华丽的背景板,另一方面,也使观众在观剧的过程中加深了对时代的了解,享受了领略美的过程。在《像雾像雨又像风》里,旧日上海,风情无限。


人物造型的讲究

电视美术的造型设计是一部电视艺术作品成功的前提条件和基础。人物造型应该根据剧本对人物的设定,根据人物的性格精心打造。偶像剧常常会根据观众的喜好,将男女主演往帅气美丽的方向打造,因此也千篇一律,难以出彩。在《像雾像雨又像风》里,每个人物都有其属于自己的独特造型。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6fd7b0-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杜心雨因为童年的阴影,不爱跟外界交流,十年来一直保持着孩童的思维和说话方式,因此在开始的时候,她的造型是上面穿着小衫,下面是长裙,扎两个长辫子,一副俏皮又可爱单纯的模样。

陈子坤,作为一个修表店的伙计,穿着不修边幅,一件旧而泛黄的衬衫,上面两粒扣子敞开,显得不受拘束。裤子宽松,头戴一顶灰色帽子,配上他奔跑的姿态和单纯的笑脸,让人一眼认定:陈子坤就是这个样子的。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6ffec0-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25d0-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孙红雷饰演的阿莱,是一个温柔的铁汉,他是板寸头,既霸道又有点感情上的木讷,直来直往。廖凡饰演的吴伯平,是一个奸诈的没有骨气的小人,这是一个反面形象。同样是和李英奇一起留过洋,穿着西服、带着帽子,却没有李英奇的正派与风度。他的发型是三七分,略微有点卷,油油的贴在头上,再配上一副金边眼镜,十足的斯文小人形象。

每个人物的造型都与其性格相符,是造型师精心设计搭配过的,既符合演员的气质,又符合角色的设定,十分用心。

镜头画面的张力

优秀的剧作品不仅以画面的唯美给人深刻印象,更以其独特的光影色彩给人无穷的遐想。

在《像雾像雨又像风》的第七集,陈子坤来陪杜心雨,但是杜心雨却舍不得他离开。陈子坤就想了一个办法,倒着走,就像他来一样。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25d1-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细雨中,男孩面带微笑,面对着女孩一步步后退,女孩微笑着看着他一步步远去,直到画面里没有了男孩,只有一扇空空的门。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25d2-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4ce0-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镜头转向女孩的脸,微笑渐渐消失,一张清丽而又怅然若失的脸,惹人怜爱。镜头再转向对面,是一个空镜头,没有她心爱的人,还是一扇孤零零的门。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4ce1-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女孩低头、转身,淅沥沥的雨声中,小花伞转动着走远。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4ce2-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这一组镜头,是安静的,无言的,却是唯美的,带着爱情的希望和忧伤。雨声,和男孩的笑脸,女孩的神情变化,融为一体,是浪漫的。一扇孤零零的门,和转动着远去的小花伞,是女孩爱情的失落感,有一种余味悠长的忧伤情调。爱情,不正是如此么?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4ce3-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在第八集里,杜心雨和陈子坤来到江边,傍晚的霞光铺满了天空。在桥上杜心雨差点摔倒,陈子坤抱住了她,他们相拥着。陈子坤突然受到一种爱情的袭击,他害怕,害怕对杜心雨的爱会让他辜负方紫仪。于是他放开杜心雨,说不要再见面。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73f0-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镜头从一对男女身上拉开,拉远,将整个天空的霞光,整座桥,以及桥上的男女都包括在镜头内。此时镜头的角度再转为仰拍,以桥下远处的视角,拍桥上的两个人,这时画面里呈现的是色彩浓艳的晚霞,和桥上的两个人影,看不清面貌的人影。晚霞铺满的天空下,男孩奋力跑开,他要逃离杜心雨,逃避自己的爱情,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只有奔跑的姿态,以行动说明一切。然而越是淡漠人物的相貌表情和语言,越是能用行动体现出行为的张力。那是被爱情击倒的落荒而逃,他的慌张是因为意识到在方紫仪之外,他不可控制地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73f1-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男孩的影子消失过后,是一个空镜头,只有布满晚霞的天空,空空荡荡。突然镜头里出现了另一个奔跑的身影,女孩飘扬的长发和裙摆在天空下飞舞,那是一种为爱追逐的姿态,奋不顾身,毫不犹豫。这样一组镜头,既是男女主角爱情萌生的高潮,也通过镜头的组接,色彩光影的调和,给人一种震撼的力量。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73f2-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03 精灵女孩杜心雨

她是帮派老大的千金,全上海都听杜云鹤的话,而杜云鹤只听他女儿杜心雨的。这就使得这个女孩身上带有一种豪门光环。周迅的演技在这个角色的演绎上无可挑剔,沙哑的声线,单纯清澈的眼神,天真的说话语调,哭泣时颤抖的下巴,陈子坤无法拒绝她,观众也无法不为之倾心。

风筝和鱼,某种程度来看,都是心雨的化身。她说希望死后可以变成一条鱼,红色的鱼,在水里游啊游,无拘无束。她羡慕风筝在天空中自由地飞翔,可以剪掉一切羁绊,随心所欲。但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就是,如果她是鱼,那子坤就是她活命的氧气,如果她是风筝,那子坤就是吹着她飞翔的风。繁华的上海,对于心雨来说,太过嘈杂、浑浊,她水晶一般的心,向往的是一湾清澈见底的池水,和一片澄澈湛蓝的天空。

//resource.jingkan.net/imgs/bc7073f3-12f3-11e9-b4ad-47234d24b6c0.jpg

但子坤相反,他热爱上海,从骨子里热爱这座充满了机遇的都市,热闹的街景,叮叮当当的电车声,璀璨绚丽的霓虹灯,这是他习惯了的世界。杜云鹤说,只要心雨喜欢,就送子坤和心雨回竹林。子坤却说:“我不去,在那里过一阵子还行,过一辈子太闷。”

陈子坤无论多少次地令人失望,她都不会失望,她坚信他一定会来,她的爱是执着的。她明白陈子坤和方紫仪之间有一种“痛痛的想”,她不愿心爱的人为难,于是离开了,遁入空门,法号叫“竹空”。

故事最后镜头给了几次特写,开始是这个女孩的一张脸,再拉近,镜头里最后只有那一双眼睛,那空灵又满含回忆的眼神征服了所有观众。

《像雾像雨又像风》以其精良的制作、过人的演技征服了一代人。以至于很多小时候看过的人在十几年后,忍不住重温这部剧。豆瓣小组、天涯论坛、百度贴吧,至今依然有这部剧的忠实粉丝,每年以他们独特的观感写下怀想的文字,这不仅是90后怀旧,而且因为它叫《像雾像雨又像风》。

你觉得陈子坤真爱的人是?

1、方紫仪

2、杜心雨

3、都是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