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国产科幻电影都只有硬来的科幻,没有硬科幻,等了这么多年,刘慈欣没等来《三体》,但终于等到了《流浪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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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流浪地球》讲了个什么样的故事?

  拯救地球。

  为什么要拯救地球?因为太阳玩不转了,必须用几十代人的时间把地球作为飞船,逃离太阳,人类才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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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其实也是一场对国产科幻片的拯救。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它变成第二部春节档的《红海行动》,票房逆袭,砸出个30亿票房,然后昂首迎接硬科幻电影元年的正式到来。

  但在此之前,人们对于这部电影是怀疑的,中国科幻电影元年,这个口号大家喊了太久;等待某部像样的科幻电影真正出现,大家也等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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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看到电影之前,人们无法放下类似《三体》这样的怀疑和担心,但当这部电影真正摆到许多人面前,许多人的心里踏实了,包括原著作者刘慈欣,因为即使这部电影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我们终于可以这么说:中国电影人,终于拍出了一部能够跟好莱坞电影工业扳手腕的国产硬科幻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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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直接这么说,国产科幻片,终于来了部够硬的。

  国产科幻电影元年前史

  没错,我说的就是个这个意思:过去的国产科幻片,大多太软。

  别误会,国产科幻片也不是没阔过。

  很多人以为国产科幻起步晚,完全是误解。上世纪30年代国产科幻片就问世了。

  当时的名导杨小仲拍了一部叫《六十年后上海滩》的电影,电影现在找不到拷贝了,但看故事梗概就能被当时电影人的想象力吓到,比如“以科学方法使之复活,恢复记忆”,又比如“值班室内机件设备众多,两人任意扳动,造成天气巨变,寒暑雨雪,变化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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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中国成立后,也不是没有科幻片爆款。

  1986年,儿童文学作家张之路想出了带电孩子的点子,并且得到了当时电影制片厂的支持,1987年,这部电影得以开拍,原名叫《带电的孩子》,后来觉得太土,便改成了一个后来所有70、80后记忆中的名字——《霹雳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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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片最科幻的场景是:霹雳贝贝穿着“全金属外壳”的亮片衣服站在长城上呼唤外星人,当时拍电影的资金很紧张,后来拍出了《红河谷》的电影道具师冯小宁怕别人穿坏了道具,就亲自上阵演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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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电影在上海正式首映的时候,才放到一半,孩子们已经站到椅子上欢呼。

  虽然具体票房数字已不可考,但如果转换为这个时代的观影人数,绝对是年度爆款。

  这部电影的成本,仅为47万人民币。

  冯小宁正式担任导演的第一部作品也是科幻片,就是1990年的儿童科幻电影《大气层消失》。

  电影里有一句经典台词:“臭氧层?什么玩意啊,多少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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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部电影在当时被影院经理集体看衰,根本没得到大规模公映,不知道许多年后,当年的影院经理们抬头看见灰蒙蒙的城市,有没有为当年的决定后悔。

  但这之后国产科幻片就渐渐陷入沉寂。而好莱坞科幻大片开始不断在内地影市攻城拔寨。

  在此之间,刘慈欣接连拿了星云奖雨果奖,雨果奖也被另一部科幻文学作品收入囊中,科幻文学的高潮来了,科幻电影元年的口号开始一次次被喊出来,又一次次消失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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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大刘的《流浪地球》和《乡村教师》这两部中小体量小说分别被改编成《流浪地球》、《疯狂的外星人》,并且集中在春节档上映,国产科幻元年再次出现了新的希望和闪闪的星斗。

  但这一次的疑问和过去几次狼来了其实都一样:国产科幻片,够硬吗?

  国产硬科幻,果然够硬

  宛如一场盛宴,突然降临到了国产科幻片的头上。

  在此之前,国产科幻片也不是没有,但大多会加上别的元素,加入喜剧,就是刘镇伟的《机器侠》。

  加入亲情,就是周星驰的《长江七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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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入警匪和搞笑,就是王晶的《未来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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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流浪地球》是一部硬科幻。

  刘慈欣把《流浪地球》称为“中国科幻大片的第一次尝试”。

  首先是科幻内核,够硬。

  开头,就是一则新闻:“受木星引力增强影响,地球将于37小时4分12秒后撞击木星。”

  在此之前,太阳已经急速老化,将会吞噬整个太阳系。

  人类只有带着地球一起跑路,逃向4.3光年外的另一个恒星系。完成整个过程需要25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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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迫在眉睫的危机是:两极冰川消融、气候变化异常,人口数量骤减至35亿。幸存者只有移居地下城,从此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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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预告片里那些完全被冰雪覆盖的东方明珠、北京CBD等地标性建筑,还是高耸的行星发动机,都瞬间呈现出一副末世景象,人类要么带着地球跑路成功,要么集体灭亡。

  这么硬的科幻内核,国产科幻片过去没见过,放到好莱坞科幻片里也丝毫不含糊。

  问题是:摊子铺得够大,中国电影人,搞得定吗?

  很多读者早就把小说《流浪地球》归入最不好改编的那一类刘慈欣作品中,原因也很简单:小说中对于未来世界的描写太宏大。

  的确宏大,看原著的描写: “这座发动机的高度是一万一千米,比珠峰还要高两千多米,人们管它们叫‘上帝的喷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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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出这部硬科幻,得拿出硬实力。

  导演郭帆撂下一句话,“中国可以去解救世界危机,你信不信?这是一个大前提。”

  要让观众信,电影还有第二硬,特效够硬。

  整部电影的特效就如同一场特效大片大集合。

  有《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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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世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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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星际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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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里的特效,首先是完成度够刚。

  毫不夸张地说,《流浪地球》成功用特效打造了一个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国产科幻片世界,那些震撼的画面与场景你可能在别的科幻片里见过,但当它们都出现在一部国产科幻片里,感觉还是会非常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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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更难的,其实是细。

  小说的“宏大”不仅是特效层面的,甚至也不只是美学层面的,而是世界观层面的:一个面临灭顶之灾的地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又要如何让人相信呢?

  最难的的就是,中国电影能不能拍出如此宏大的世界。

  导演的办法,就是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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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科学,就请来中科院四位科学顾问,一遍遍解决剧情中关于物理和天体的专业问题,减少可能存在的科学硬伤。确保这个故事中的世界,有一套可信、可行的世界观。

  缺乏经验,就让概念设计团队与美术团队的三百多人,历时十五个月,完成了三千张概念图与八千张分镜图。在正式开拍前,就已经以分镜的方式推演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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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业积累不足,就靠人硬怼。“靠不睡觉,靠时间来辅助”。影片呈现出来的100多个屏幕,每个屏幕都是真的,动画提前做好,每个屏幕之后都有笔记本,用人去操作。

  吴京拍戏的时候身上扛起将近200斤的东西吊威亚,一挂就要挂好长时间,那就硬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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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硬碰硬的结果,是从电影工业的角度看,电影终于站在宇宙维度,完成了对地球家园的深情凝视。

  从观众的角度看,国产科幻片的特效,终于能看了。

  中国人自己的科幻片:好莱坞的面子,家的里子

  但电影还必须回答一个最难的问题:什么是中国科幻?

  特效、视效只是一方面,一部真正的硬科幻,指的是从概念、内核,到视效、故事,都要硬,一样都不能少。

  而《流浪地球》之所以担得起中国科幻电影元年的破局之作,就在于它在科幻片的每一部分,都做到了不短斤少两。

  尤其是国产科幻片一直讲不好的故事。

  一个好故事,首先要做到的,是可信。

  如果整个故事让观众感到很扯,之前做的再多功课,打造的再华丽的场景再硬的特效,都没用。

  所以故事里,少不了中国人的心灵密码。上哪去找一部科幻片里,藏着个“串”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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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浪地球》最难的,也不是完成电影工业的跨越,而是将如此高概念的科幻故事转换成有血有肉的中国故事,令观众相信,这就是中国人在拯救地球。

  这就意味着这既不能是一个西方个人英雄主义的故事,也不能是一个末世废土下末日拯救的故事,它必须有中国味,否则观众就会在电影上映时群嘲:这是中国人披着好莱坞科幻片的壳,演了个好莱坞的科幻故事。

  改编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故事说的是400年筹备,2500年航行,100代人参与其中,用10000座“行星发动机”,去寻找4.3光年外的新恒星。

  怎么可能在两小时的时间里,塞进如此宏大的内容?

  《流浪地球》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去重写了整个故事:三代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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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京饰演的父亲刘培强生活在太空,十几年没有和家人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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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吴孟达带着孙子屈楚萧和孙女韩朵朵,生活在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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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代人因使命分隔在天上和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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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京有一句台词:从“流浪地球”计划启动的第一天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儿子怨恨父亲,爱恨成为了一种羁绊。

  但父子间的亲情羁绊,不仅是《流浪地球》最重要的情感爆发点,更巧妙地完成了电影叙事空间的切割。

  因为这个不完整家庭的存在,让那些所有的末日灾难,就都有了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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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京带来的是空间站的叙事空间。

  屈楚萧和吴孟达一家,则让我们看到了人类存活的地下空间。

  当他带着妹妹韩朵朵逃出地下城去地面,又带出了被冰封的地球表面空间。

  三条彼此交织的叙事线之外,再加上李光洁为首的救援队带出的好莱坞灾难片式拯救,最终让所有的线索,以一种非常巧妙的方法融合到一起,并且用非常硬核的科学手段,去解决了故事的核心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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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设计,够燃。

  更重要的是,电影大结局这个最后的高潮,不仅是视觉奇观的高潮,特效的高潮,更是情感的高潮。

  也是在地球最终被拯救那一刻,这部电影终于回答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何为中国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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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莱坞大量经典的科幻电影,都会指向一个共同的核心——情感。但这部中国科幻说的是,咱们中国人的情感。

  回家,是《流浪地球》要表达的第一层主题。这个主题对于中国人来说,当然有共鸣。

  但电影要说的又不止于此,不仅是要回家,还要为了回家而离家,而故事的最终结局,其实又是另一种回家。

  不明白?看到电影,你就明白了。

  这也是在一个好莱坞式的高概念硬核科幻故事之外,电影讲给观众的一个中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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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错,当人类面临生死存亡,夫妻、父子、祖孙......种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会产生变异。

  但一个家字,终于会把相隔光年的人,再度连接起来。

  这份《流浪地球》最独一无二的中国味,这玩意儿,好莱坞真拍不出来,因为宇宙冰冷,家却温暖。

  科幻片很多,但这是属于中国人的独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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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因为有了家这个念想,电影才会说,“无论最终结果将人类历史导向何处,我们选择希望。”

  某种意义上说,从1987年的《霹雳贝贝》到2019年的《流浪地球》,国产科幻片也完成了一场流浪,直到《流浪地球》,我们不敢说,已经回家了,但我们至少找到了:中国科幻的希望。

  既有不输好莱坞科幻片的工业化外壳,又有中国人情感的独“家”记忆,正如刘慈欣第一次看完《流浪地球》发出的感叹,“中国科幻电影在今天启航”。

  截止到目前,《流浪地球》的预售上已经远超去年同期的《红海行动》,它会成为春节档最大的票房黑马,甚至拿下30-40亿的票房吗?口碑+话题发酵之下,没有什么奇迹不可能发生。

  但主创首先想的还不是票房,用了四年完成《流浪地球》的郭帆说的是:有些事总要有人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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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莱坞永远无法理解中国人的科幻片,干嘛要带着地球跑路?郭帆说:“因为我们买了房子,房价太贵。”这个梗,只有中国人才听得懂。

  一直以来,中国科幻像是戴上了 “纸枷锁”,仿佛只能挣扎与认命。

  但科幻的本质,在于想象力。

  这次,国产科幻片,终于能站着把钱给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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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要这么理解:票房不票房的两说,但投资如此浩瀚的大片能把成本收回来,意味着中国科幻找回了《霹雳贝贝》时代的爆款创造力。

  宁浩说,《霹雳贝贝》是他的中国科幻电影元年,但只有个开始的,不叫元年,《流浪地球》的真正价值,是为国产科幻片,拼出了个希望,找到了条回家的路。

  从这个意义上说,《流浪地球》一出,中国科幻电影元年才真的来了。

  所以最后的问题就是:看国产科幻片吗?赢得了好莱坞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