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为视频,下为文稿:

大家好,欢迎来到中国电视剧60讲,我是主讲人李星文。


今天,咱们接着聊《人间正道是沧桑》。这部剧由江奇涛编剧,张黎执导,2009年6月2日在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开播。它第一次用电视剧的形式全景式、大跨度再现,从1925年大革命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这段波澜壮阔的中国现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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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张黎


这部剧在张黎的职业生涯中创下了两个纪录:一是投资,江苏广电总台斥资5000万,单集成本达到70万,在当时算是天价。二是速度,张黎用4个月19天完成了前期拍摄,是他拍摄最快的电视剧,也体现了剧组上下的群策群力。


2010年,《人间正道是沧桑》获得了第25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电视剧奖和第十六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电视剧金奖。扮演杨立仁的黄志忠也凭借这部剧获得了白玉兰奖最佳男演员的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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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志忠饰杨立仁


黄志忠说:杨立仁在职场上近乎于疯狂和神经质,而对于家庭和亲人又充满了爱。他的敦厚和温暖,赋予他对于情爱的表达能力。戏从对手来,我是根据对手给我的态度来反馈,现场那一刻精神是高度集中,你来我往,奥妙无穷。那种体会、那种感觉、那种情感意识的流淌是一种享受。”


编剧给孙红雷扮演的杨立青安排了两个导师,瞿恩和董建昌,一个理想主义的导师,一个实用主义的导师。夺取一个政权、建立一个新的政权,需要理想主义支撑,也需要实用主义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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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雷饰杨立青


双雄并峙,总有人比较黄志忠和孙红雷的演技。张黎导演并没有厚此薄彼之心,他说:“孙红雷是剧中表现最好的,杨立青需要和剧中的每一个角色来对戏,是贯穿全戏的焦点,从整个片子来看,他的角色是难度最大的。”


张黎导演的剧组,对道具、布景、服装的要求比较高,孙红雷、孙淳和黄志忠都是实力派,张恒、柯蓝、杨雪三位女演员相对稚嫩一些,这种组合当中自然也有控制成本的考虑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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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柯蓝、杨雪、陈丽娜同属于一家经纪公司,共同参与了这个项目。柯蓝出身于革命家庭,她对历史事件发自内心的“相信”,是别人所没有的。杨雪的冷傲气质,也和林娥这个角色非常的匹配。


张黎回忆说,“我也知道她们几个如果按照男演员的要求,当时都差一个台阶,但如果按照合适的价格走,250万到300万元,她们是我理想的演员。投资方说不可能再给钱了,你自己想办法。包括孙淳和吕中老师,完全是友情客串。”


《人间正道是沧桑》之前,重大革命历史题材电视剧多以领袖人物为主角,在叙事方式上花开两朵:《长征》《延安颂》《中国命运的决战》气势恢弘地挥写了国共争战的历史画卷,《周恩来在重庆》《开国领袖毛泽东》则记录了领袖在特定历史时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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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正道是沧桑》虚构了来自杨、瞿两家的六位血脉和情感相连,但信仰不同的革命者,他们的命运随着国共两党关系的改变而改变,他们因为不同的信仰而走向了不同的结局。


这部剧的奇妙之处在于:没有让一个历史人物正面出场,但从1925年到1949年的重大历史事件几乎都未缺席。而且,这些事件不是浮光掠影的描写,而是用以往少有的视角给出了更多的味道。


如此处理,主创团队有自己的主张:这次写的是家庭戏,和伟人戏不一样,重要历史人物干脆就不出场了,但是他们的思想和声音始终笼罩在片中,通过电报、电话等方式,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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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淳饰瞿恩


不能说剧中人完全没有历史原型。准确地说,他们是浓缩了很多历史人物加上艺术想象而创造的。这些人物言必称“校长”和“主席”,以历史配角的身份出现在重大事件的现场或隔壁,要么是是命令的执行人,要么是冷眼的旁观者,或者激烈的反对派。


比如说,1927年,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清党运动,这是剧中诸多人物走向人生分野的起点。剧中安排杨家老大杨立仁和他的同学楚材给“校长”当秘书,一边不折不扣地落实阴谋,一边心怀叵测地解析形势。


这样,蒋介石没有出场,但他的部署和用心昭然若揭。与此类似的是,廖仲恺被刺的时候,杨家老二杨立华就在他身边不远处,她注意到了中央党部门口的岗哨离奇消失,看见了一个脸上有痦子的凶手开枪;顾顺章被捕叛变的时候,瞿家的媳妇林娥就在中统电讯室值夜班,她一边因为劳累过度而小产,一边把最后的情报悄悄地转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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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安排避免了真实历史人物叙事的拘束感,不再像以往一样一板一眼,不敢越雷池半步。以不那么显赫的“小人物”的视角看去,枯燥和干瘪的历史事件显出了更多的质感。同时“大人物”不在场也就免去了诸多“外形像与不像”“政治正确与否”的争论,主创人员获得了相对自由的创作空间,可以加入传奇情节和情感交锋,使电视剧更加好看。


小人物见证大事件,体现出一种旁敲侧击的叙事之美。为了这种叙事之需,剧中的主要人物需要“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个历史事件的现场。黄埔三期六班学员杨立青一会儿是北伐战争中的先锋官,一会儿是中央红军中的独立师师长,一会儿是上海中共特科中的锄奸干将,一会儿是平型关大捷中的八路军团长,一会又是重庆谈判中周恩来身边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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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剧中其他人也都有能顶别人几辈子的曲折经历:中统特务杨立仁一会儿在上海与中共中央斗法,一会儿在江西剿共前线督军,一会儿在陪都重庆截获日军空袭的情报,一会儿在天寒地冻的东北与解放军决战疆场。


女中豪杰杨立华早年间是分不清理想和想入非非的狂热青年,后来是留学苏俄的冷静睿智、同情中共的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再后来是既不留大陆、也不去台湾而去了新加坡的流亡者。虽然说,一个人的成长道路是漫长的,但像杨立青们这样与众多历史高光事件形影不离,恐怕也只有在文艺作品中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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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恒饰杨立华


在《人间正道是沧桑》中,杨瞿两家也上演了扯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政治信仰不可能不影响人的情谊,但人毕竟不是政治机器,情谊有时候会超越主义之争。有一晚,共产党员瞿恩遇到戒严,躲到了国民党员杨立华的闺房中。两个人相距数米躺下,一个头冲左,一个头冲右,进行了一场爱你在心口难开的对话。


这个场面形象地诠释了爱情和主义之间的相生相克。还有杨立青和杨立仁,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兄弟之情总是挥之不去地流淌在彼此的血管里;杨立青和他的黄埔同学们,时不时刀兵相向,同窗之谊也从来不曾被他们所遗忘。不管什么时候,被阻隔的爱情和患难之中的真情总能打动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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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亦幻,戏假情真,这部剧把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剧和兄弟加爱情的通俗剧作了成功的嫁接。这部剧囊括了这么多的历史信息,却仍保持着温情和浪漫的感觉,殊为不易。


这部剧关于历史事件的看法和思考并没有超过公开论定的提法。杨家的老父亲杨廷鹤是个合格的评论员,每天拿着报纸向家庭成员发表对国家大事的尖锐看法,说得都还靠谱。越往后走,他的评论就越是主旋律。


不管怎么说,有了杨、瞿两家的这样一群人,历史就有了精致的工笔和情感的流动。这是《人间正道是沧桑》的过人之处。今天的节目就到这儿,谢谢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