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刷屏的国产翻拍剧迎来了新一轮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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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豆瓣5.7的新《倚天屠龙记》、豆瓣4.2分的《新白娘子传奇》之后,朱苏进担任编剧、罗晋、邓伦、王丽坤出演的《封神演义》以3.4分再次刷低了2019年翻拍剧的口碑下限。但它依然不敌2018年2.3分的新《寻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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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经典原作的珠玉在前,翻拍剧几乎都是在在骂声中成长起来的,但近两年的国产翻拍剧似乎迎来了口碑的谷底。据艺恩数据显示,2018年翻拍剧口碑均值远不及原作,其中落差最大的新版《寻秦记》,与原作豆瓣评分相差6分。

  虽然也有像新《倚天屠龙记》这样在前期被凶猛吐槽,后期口碑回升的作品,但总体来说,在这波口碑寒流中被冻僵的是多数,少有作品能获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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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一部部口碑失败的翻拍剧显然并未影响业界翻拍的热情。在上述翻拍剧之后,2019年还将有《新鹿鼎记》、《新绝代双骄》、《新天龙八部》等多部翻拍武侠剧和《放羊的星星》、《薰衣草》、《天国的嫁衣》等翻拍偶像剧进入待播状态。据统计,2019年待播翻篇剧数量将远超2018年的23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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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拍到底是不是国产剧的原罪?为什么国产翻拍剧口碑每况愈下?又为什么在口碑频频撞墙的情况下,翻拍剧依然一浪追着一浪?国产翻拍剧还能打破口碑魔咒吗?

  “魔改”:国产翻拍剧的任性与代价

  为什么翻拍剧口碑屡战屡败?剧评人指出,从故事、角色到视觉场景,国产翻拍剧正在陷入“魔改”陷阱,最可怕的是连剧集类型风格都被“魔改”掉了。

  在新版的《封神演义》里,与过往10多个版本的《封神演义》都不同,二郎神的角色摇身一变成了主角,更成为苏妲己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网民对此纷纷表示,给杨戬加这么多戏,不如改名叫《二郎神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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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丽坤饰演的妲己的角色也被彻底颠覆,出场时是纯正善良的少女,没有一点儿狐妖的迹象。在过去多个版本中,是为了避免被屠城,苏家才将她送进王宫,而在新版中,妲己在已遭遇屠城并家破人亡之后,为了报屠城之恨进宫,由此被套上近年国产剧常见的女主复仇人设,而在此之前,她已经与杨戬谈了一场青梅竹马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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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执笔《封神演义》的是著名编剧朱苏进,他之前编剧的《康熙王朝》《新三国》《让子弹飞》等都颇受好评,他也以善于对经典题材做出颠覆创新而闻名。

  这一次朱苏进对《封神演义》改编的理解是:将故事主线变成杨戬的成长史,以他的角度讲述姜子牙、妲己等群体之间的斗争。为了让妲己突破单一的红颜祸水,变成有更多复杂内涵和变化的悲剧性人物,新版对人设做出了大量改变,而令观众匪夷所思的是,编剧不仅增加了杨戬和妲己的感情线,更采用了日韩剧中常见的伪骨科兄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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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对于这些编剧的大力创新,豆瓣网友给出的评价却是:”好好的封神演义变成了古偶”,还有观众直接喊话剧组——“导演,编剧,麻烦和最近的白蛇一起gck 既然那么喜欢偶像剧,你还买版权翻拍干嘛,直接拍偶像剧啊。”

  和该剧一样因为“魔改”遭遇口碑争议的,还有网民提到的《新白娘子传奇》。

  有编剧为笔者复盘总结称,92版《新白娘子传奇》太过经典,如果仅仅是找新一代演员去复制当年的经典没有意义,太像了更容易被比较被吐槽,在原作基础之上再创作,是《新白娘子传奇》的必然之选,问题是怎么改?

  从目前的呈现看,编导的选择是留下剧情框架,增减人物,以及对角色性格结合新演员特点进行大刀阔斧的修改,“可能是为了配合新的角色性格,以及为观众带来新鲜感,剧组才直接删去了白蛇报恩、西湖断桥的老版经典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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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赵雅芝版的白素贞温婉端庄、人间经验丰富的大家闺秀气质完全不同,鞠婧祎版的白素贞刚转化人形时,除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会梳头、不会走路、不会吃饭,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完全是涉世未深又人畜无害的懵懂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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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编剧认为,为“四千年一遇的美女”鞠婧祎做出这样的角色调整,显然是为了配合她本人的气质,但也代表着剧组对新一代年轻人审美的判断。

  而于朦胧版的许仙也比老版“完美”了很多,老版许仙基本没有太突出的特点,而新版许仙不但医术了得,而且思维缜密行为果断,一身正气也敢于担当,在白素贞深陷牢狱之灾时还能挺身而出,这种人设显然更符合新一代观众心目中老公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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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一代女性观众恐怕很难接受报恩的设定,势均力敌的爱情是她们口上追求的,但在内心里,她们又期待拥有一个时刻可以呵护自己、永远可以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完美爱人。”该编剧指出,当下这样的改编虽然遭遇了巨大争议,但从编剧角度思路是非常清晰的,因为这样才更符合新一代观众的现代爱情观念。

  但也正是这种过度颠覆造成了部分观众接受无力,也在无形中完成了剧集风格的重设:从一部古装爱情神话剧,变成了一部古偶甜宠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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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情风格的改变也代表着视觉等方面的改变,该剧除了采取水墨画式的颜色搭配,更按照古偶剧的惯例,对所有主角们采取了过度柔光美白,以及一些景色过饱和处理的手法。

  结果再度遭遇观众狠狠质疑。

  在巨大的质疑声中,4月9日下午,该剧官博发微博宣布换滤镜,表示“当前已全部替换完成,替换后的正片画面层次更加清晰,偏白过度柔光的效果全部解决”。随后主演于朦胧也在微博发布“声明”,表示“十级美颜滤镜将正式下线”,还调侃接下来的自己是“于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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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环境和市场的变化之下,不可否认的是,翻拍剧大幅度修改角色和剧情也是顺势而为,但为什么许多编剧自以为根据新一代观众审美做出的改编,却被观众质疑为“魔改”,这才是翻拍剧当下真正的瓶颈。

  “毁经典”:为什么为新一代观众做的创新观众不买账?

  剧评人介绍,翻拍剧大量上马、“魔改”和播出背后,是连续的沉沙折戟,许多剧既没能赢得收视,也没捧红新人。上一轮武侠剧的沉寂,正是业内翻拍高手接连失手引发的市场的寒潮。首先是曾翻拍《笑傲江湖》大获成功的于正2014年推出的新《神雕侠侣》除了成全陈晓和陈妍希的爱情之外,并没成为收视爆款;而曾经打造过新《天涯明月刀》的赖水清导演的新《天龙八部》,不仅成为吐槽重灾区,还因为收视不利被腰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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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下一轮武侠翻拍剧大量登场,已经是网剧的形式了,但观众的吐槽还是一浪高过一浪。”一位剧评人指出,从近两年翻拍剧的走势看,翻拍剧依然逃不过观众的那句恶评:毁经典。

  为什么翻拍剧主创如此努力迎合新一代观众审美口碑,却没有换来观众的买单?

  一位编剧告诉笔者, “改编的原意当然不是恶搞,很多时候其实是为了贴合时代做出必要调整,除了金庸剧这样的武侠类型可以不做大的改编,类似神话剧、现代剧,按照原剧重拍一定会被骂得更惨。但一旦开始改就是牵一发动全身,给意见的人会越来越多,编剧只好疲于奔命越改越多,最后改完一看,还真是越改越烂。”

  有剧评人总结了翻拍剧不讨好的几大原因:一是过度改编后新作失去了原作精髓。在几乎所有遭遇恶评的翻拍作品网评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评语是:编导这么有才,能不能不要套原作IP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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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版的《新白娘子传奇》很多观众的童年回忆,新版在此基础之上进行翻拍之后,虽然已经努力保留原剧框架,但过度甜宠剧的走向已经让该剧偏离了“传奇”的风格,著名电影公众号毒舌电影直接在标题中指出:《我在新白娘子看不到一点传奇》。”

  剧评人指出,《新白娘子传奇》虽有不足,但至少叙事逻辑还算流畅,场景影造上也比较重视还原古风,整体制作并不算粗糙,但却遭遇如此恶评,本质上是这种过度改编已经让故事偏离了观众对于这个美好爱情故事的认知,影响了风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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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制作不进反退。肥罗君指出,原版《寻秦记》能够取得那样的高分,不仅是古天乐、林峰等人出色的表演,还包括TVB在有限预算下相对严谨的制作,在秦朝剧集中少有剧组会严格按照秦人用手抓饭的进食习惯拍摄,但TVB注意到了这些历史细节。而在被网友称为成人版“快乐星球”的翻拍版《寻秦记》中,不仅故事、服化道、特效等遭遇各种吐槽,剧组还出现了多处明显的常识性历史错误,这只能理解为一场创作上的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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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是过度情怀杀,却在表演等核心环节上掉了链子。

  有观众指出,近年来多部翻拍剧都打出情怀牌。新《倚天屠龙记》片头曲延用了1994版使用的主题曲《刀剑如梦》,由周华健演唱。1994年版出演周芷若的周海媚,在新版里饰演灭绝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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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新版《新白娘子传奇》中,老版许仙叶童出演了新版许仙的母亲,老版小青陈美琪出演了新版小青的母亲,据说新版中许仕林的扮演者正是赵雅芝的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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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评人认为,这种用心的设计和的勾连,的确会唤起许多观众美好的回忆,但情怀卖完了,关键还是新一代演员能否撑起这些经典角色。

  肥罗君指出,之所以《新倚天屠龙记》前期口碑惨败后期口碑回升,除了前期慢镜头饱受诟病,还因为殷素素与张翠山等几个主要演员的表演备受争议,而当随着新版周芷若、赵敏的新人演员的表演受到观众认可,尤其是赵敏的演员陈钰琪已经开始成为新一代宅男女神,该剧口碑就开始止跌反弹,从低谷期的5分以下达到了5.7分的接近及格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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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文中的编剧指出,翻拍剧的口碑争议,很多时候源于一种矛盾:对于翻拍剧而言,如果缺少对经典的重新阐释,只是炒一炒冷饭,这饭肯定是很容易糊,但如果把经典翻新地失去了原味,有可能遭遇观众刷屏的负评。在保留经典内核和创新之间走平衡木,是翻拍剧主创必须面对的挑战。

  “黑红”魔咒:“不怕被骂,就怕连骂的人都没有”

  但当下的改编剧也在坠入另一个魔咒:黑红陷阱。

  一位业内人士告诉笔者,也不是所有的翻拍剧都不行,2017年的新《射雕英雄传》就因为尊重原著、以老带新、制作精良而获得豆瓣7.9分的高分,但该剧却并没有取得与高口碑对应的爆款级别的收视率和播放量。“相比之下,反倒一些黑红的作品收视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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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媒体统计的数据,在2018年23部翻拍剧中,只有7部剧集达口碑及格线。其中《新笑傲江湖》和《寻秦记》评分均低至3分以下。 而目前为止2018年的翻拍剧目前也未出现6分以上的剧集,虽然口碑一般,但多部翻拍剧的市场表现却并不差。

  晚10点播出的周播剧《封神演义》在遭遇口碑争议的情况下,收视稳定在0.8以上,超越了上一部同档期周报剧集。而曾遭遇口碑起伏的新《倚天屠龙记》目前累计网播量已经突破了47亿,成为今年以来网剧中的准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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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版《新白娘子传奇》则在巨大口碑争议下,登陆猫眼、微博实时榜网剧榜等多个榜单热度榜首。

  剧评人指出,从创作和口碑来看, “十拍九扑”已经是翻拍剧共同的命运,但在当下IP匮乏及原创乏力的情况下,翻拍经典依然是剧方和平台方共同的保险之举,因为翻拍不仅意味着天然的关注度,也代表着相对成熟的故事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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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剧方来说,翻拍作品自带强话题,未播先热可以省去一大笔宣传支出,被骂又能带出新的话题热度。 例如新《倚天屠龙记》里,过度使用慢镜头一度引发巨大质疑,后来剧组主动修改后又获得一波观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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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版《新白娘子传奇》中,过度使用柔光磨皮曾引发一轮质疑,而剧组主动修改的新闻再度登上热搜。

  一位业内人士指出,表面看剧组被骂了,但这么一来一去,掀起了两波热度,剧组算输还是算赢呢?

  也有剧评人指出,黑红魔咒不是永远有效,新《倚天屠龙记》和新版《新白娘子传奇》能够取得黑红效应红利,是因为剧集本身尚有一定制作品质,而2018年的《新笑傲江湖》虽然也走的是黑红路线,但只是口碑招黑,收视最终并没有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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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观众审美逐渐提升的时代,单纯靠话题营销能力过硬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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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所有的黑都能变红,国产翻拍剧要走出口碑争议,真正告别水逆,还是要靠拍出好剧的硬本事。